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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210-220(第11/16页)
:“殿下,那不是您府里的老管家吗?可有急事。”
陈蝉伸出食指,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她,随后与众人交代,既查获大案,该论赏的赏,该惩罚的罚,该法办的即刻法办,余下的交由苏傕善后。
那些乡绅交好的耆老与酸腐文人,势力不及八大世家,在乡里却很有名望,历来对他的行事不赞成,他说什么,便反对什么,这一通查处,恐怕又要遭到他们的口诛笔伐,思及无法完全杜绝他们的言论,但放任自流却影响新政在民间的舆情,便先让他们讨论着,商量个处置的法子来,自己去去就回。
陈蝉一走,屋里的几人立刻松弛下来,郑筠瞬时变脸,不可思议道:“你们都看见了吧,他默认了!他要不好好想想,我们还能欺负……成羽?他不欺负我们都算好的了,也不看看那厮无法无天的底气从何而来!”
众人笑作一团,多数只做玩笑,没当回事,也有少数窃窃私语,说是听过一些传闻,苏傕知道内情,上回给陈蝉哄得服帖,眼下旧账重翻,便两眼一闭,忿忿地念了一句:“有伤风化!”
白秋川在一旁听着,拼命点头。
屋外的陈蝉并不知大家拿他打趣,正与陈剡借一步说话,还未行至偏房,便觉得身上如有针扎,好像为人暗中窥伺,但回头张望,却无风无雨,只能作罢。
崔俨这才打屋脊上探出脑袋,长吁一口气,心道陈蝉果然关心自己,美滋滋翻了个面开始晒太阳。
“剡叔,出了什么事?”
陈剡侍奉了三代家主,极善察言观色,对老家主嘴甜逢迎,对陈岱克尽职责,对陈蝉却作小辈疼爱,他未成婚,便替他操持家中,尤其在与本家闹翻以后,因而平日无事,极少出入府衙,今日这般匆忙前来,定有要事。
陈剡只道:“二小姐来了,正在偏厅吃茶,您若不见,我便去回绝,只是……”
陈正羲如今还关在牢中,自陈老夫人卧床后,族人偃旗息鼓,他们便再无往来,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蝉问道:“她可有说什么?”
陈剡摇头:“她希望与您亲自见一面,您要见她吗?”
“剡叔,我从来没有将陈家当作敌人。”
陈蝉叹气,就如他非万不得已,也并不想将从前的勋贵一一斩除,在完全无阻碍的情况下,扫盲和教育普及至少需要一代人的努力,而各类目的人才培养至少又要经历一代,士大夫们垄断了知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刻,他们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中流砥柱.
陈剡默然,躬着身子,不敢对新政做出任何的评价,但心里其实颇有微词,他与归乡养老的卢管家不同,自幼被养在本家,几十年全奉献于老宅,主仆之情刻在骨子里,对旧主自然怀有恩义.
陈蝉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深藏的情绪,沉重地叹了口气:”即便是大哥,也不明白,我从来不是为了让赚钱的人不赚钱,我只是想让吃不起饭的人能吃得上饭!剡叔,我记得你小时候因为逃荒,被人卖入陈家,后来深得太爷的欢心,才得以去籍,对吗?”
“……唉,但族中,如你这般的,又有几人呢?”
陈剡不禁动容。
再抬起头来时,陈蝉已经拢着袖子朝前走:“我们去看看她吧。”
陈灵姬正魂不守舍坐着,她一早便上刺史府拜谒,扑空后央求陈剡带她前去府衙,此刻听见声音,一骨碌站起身,差点带翻茶碗。
在见到陈蝉的一瞬间,她没有发癫似的扑上来,哭喊叫骂,也没有卑躬屈膝地刻意讨好,只是舒展脖颈,高高地挺起头颅,作为世家贵女,即便面见憎恶之人,也保持着一定的涵养。
只是,她手绞着袖子,好好一朵绣荷,被她捏着线头,拔了个七零八落。
陈蝉垂眸:“有话请讲。”
“你……那天看到了吧?”陈灵姬鼓起勇气,开门见山道。
陈剡识趣地退下,守在门外,陈蝉略一沉吟,久未言语,这情态落在陈灵姬眼里,似是在绞尽脑汁回忆,她便急切地补充:“就张家巷子……”
陈蝉打断她:“二姐,你来见我,就为了说这个?既是你夫妻二人的家事,我恐怕不便插手。”
陈灵姬怔了一怔,似瞬间被吸走精气,整个人跌坐在团垫上,掩面而泣,陈蝉默默候着,并无厌烦,尴尬的沉默并未维持太久,陈灵姬忽然两指抹去眼泪,走到陈蝉身前,从怀里取出一卷白帛递给他。
白帛上透出一些墨渍。
“什么意思?”
陈蝉没接。
陈灵姬面色灰白:“族中视你为虎狼,视陈硕为鹰犬,他留在族内,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这是妾偶然听来的,叔伯宗亲之中,还有一部分人仍不死心,他们知你手握强兵,不敢正面击石,寻了些有名望的才子旧儒,各家耆老,准备利用舆情造势,在民间……”造谣两字终是没能说出口,她烦躁地跺脚:“就是那意思,这是妾搜集来的名单,你爱要不要!”
陈蝉低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卷帛书,她手里的名册如若为真,便能先发制人,有的放矢,有所针对,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换四叔一命?”他遂挑眉。
第218章
“他是我爹!”陈灵姬为他不咸不淡的态度羞愤, 由是高声尖叫,面容狰狞,连自称也管不得了:“你心狠至此,可我不能不救!”
她别过脸去。
陈蝉心意之坚决, 远超他们所想, 祖母病倒后,他每日以灵丹妙药为其续命, 却始终不肯松口, 陈稚闹着离家出走, 他便让人奉上盘缠, 陈稚要留,入仕考核, 一律该如何如何,陈硕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户曹最困难的时候上赶着送钱他也不要,遇上难事, 底下的人想卖人情他也不许人走后门, 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漏。
她夹在中间, 连月来目睹一切, 竟是比过去数年还要疲累。
陈灵姬猛灌了一口凉茶,无力地妥协:“我救我爹, 乃还父母生养之恩,我会劝诫他,不再与你作对, 如他仍执迷不悟,便随你吧!今次来,并非挟恩以报, 不过想请你帮我个忙,你二姐夫实在不是个好东西,望你好好收拾一番!”
她用力攫紧杯子,陈蝉生怕她扬手砸个稀巴烂。
他这个二姐,从前也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中婚许,一律瞧不上,自个挑了个人才出众的花花皮囊,只以为嫁给了爱情,满心欢喜,而那位二姐夫,除了出身乏善可陈,也算得出挑,陈家家大业大,倒也不是说看不上倒插门的姑爷,当年捐官入仕,一应能办的都办了。
至此倒也算圆满,顶多也就是单陵在家窝囊了些。
只是何曾想,两口子会闹到这地步,连外人都感到惊诧,陈灵姬置身其中,就更想不明白。
“那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
陈蝉温言细语地把杯子从她手里解救回来,慢慢与她分析。
原因无非是单陵在家弱势,但他自尊心又强,越没有就越强调,越强调则越害怕,越害怕则离心失爱,在陈灵姬身上忍气吞声,最后只有去别的弱势的人身上找回来,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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