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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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蝉,你那套理论里,根本没有下辈子,也没有下下辈子,它无法解释,我想永远追随你的心!”

    “唔唔,够,唔,够了!”

    陈蝉用力一推,泛着水光的嘴唇分开,满面潮红的他拿手背抹了把唇角,靠着翠竹大口喘气,眼中慢慢呈现出难以置信。

    他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挺直腰杆,尽管理智告诉他,不论对方说什么都要坚定立场,但当他看见崔俨满脸的泪水时,心里忽然一阵绞痛,一个潜藏在深处的声音幽幽钻入脑海,不停鼓动他,也不停质问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两人僵持不下,崔俨就这么喘着粗气,像荒原上的狼王一样,无声地注视着他。

    “……但人间也因为有人而美丽,不然为什么会有思凡一说。”良久后,陈蝉痛苦而绝望地闭上眼睛。

    崔俨趁机在他脸上蹭了蹭,示弱结束,又开始装傻:“有人?有什么人?”

    陈蝉白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

    说罢,他就要抽身而退,崔俨一把攫住他的手腕,陈蝉拽不动,不得脱身,且听他委屈至极地嘀咕:“不说吃肉了,怎么连汤也没有一口。”

    陈蝉警铃大作,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不由戒备地打量起来:“你还没喝汤?不是你闹着汤没有煮……”

    话音被吞掉半截,陈蝉不稳,趔趄着再次跌回他怀中,这一次,崔俨温柔地扶着他的腰,舌尖轻轻地来回舔吻陈蝉刚才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他在心里冷冷地想,管他什么神仙,即便陈蝉真是九重天上的仙人,自己也要将他拽入人间。

    第217章

    今日议事, 相当的诡异,平素话最多的成大将军,忽然成了哑巴,以往不论陈蝉提出什么要求, 他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照单全收, 今次却像个刺头,时不时跳出来反驳。

    反驳也就罢了, 哪次论政不是萝卜开会, 吵成一团, 偏偏他没头没脑抬杠完, 便开始心不在焉地神游。

    冬至日后,他便对陈蝉的来历存疑, 但陈蝉这二十年来的成长轨迹有人证有物证的有迹可循,还真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许多地方,又着实解释不通, 他可没有姚凤元神叨叨的异星说作为铺垫, 偶尔午夜梦回, 当真怀疑起他真是神仙转世, 保不准什么时候就飞升归位。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一股急火无处发泄, 谁来都要杠两句,但转念一想,陈蝉那夜最终还是服软, 叫自己占了便宜,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出半点心意,却也没将自己打骂砍杀, 一切仿若平常,他又生出侥幸。

    嘿!他对自个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

    于是,崔俨把在座所有人都挑衅了一遍,偷偷观察起陈蝉的态度和反应,但陈蝉只是逐一分析,客观表态,瞧不出一点异常。

    他只得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才能套出他的真心话。

    “你不舒服就先回去。”

    苏傕的咳嗽翻年后仍未痊愈,且有加重之势,往往一句整话间要咳两次,陈蝉心疼他,请他回去养病,如有要事,写案牍奏上便是。

    哪知苏傕还没答话,崔俨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一句:“回去就回去!”说完,众目睽睽之下,疾步走了出去,叫堂内的人是一头雾水。

    等他一走,大家的注意力都从苏傕的病体上转移到了崔俨身上,余宛是个老好人,正活络心思,要把话头给掰回来,不想给陈蝉抢了先:“他又怎么了?”

    有人低声议论,大将军近来是有些古怪。

    户曹参军胡沅为崔俨当庭斩杀陈茂那事吓病了月余,一直记在心上,此刻找着机会,忍不住参上一言:“主公有所不知,成将军近来可越发出格了!”

    陈蝉不禁蹙眉:“哦?说来听听?”

    郑筠见状,和雷璋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忙抢在胡沅前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胡沅怒道:“当街打人,还是小事?孟大人,你说是不是!”

    长流参军孟双干笑着,这事也不能全怪崔俨,陈蝉向百姓宣贯思想,把对新政的歌颂编成歌谣传唱,那些个乡绅豪富明着不敢作声,但心里一直窝着气,闲来踏青时与几个浣衣的妇人起了冲突,勒令她们不许歌唱,不知怎地就闹得动起手来,那几个妇人遭了无妄之灾,被打得奄奄一息,这些人后来在喝花酒的路上也叫人打成了偏瘫。

    他负责捕盗安防,正在附近捉拿一个小贼,恰巧撞上,这叫他捉还是不捉?

    “……成将军年轻气盛,也是为行仗义之举。”

    陈蝉捏了捏鼻梁。

    胡沅怎会不知道成羽虽然行事暴戾,但相当有原则,陈茂之事显然背后有陈蝉的暗示,他不过是看不惯武人粗鲁,遂冷冷抨击:“哼,主公,如不惩戒,人人仿效,岂不乱套,何况他……”

    蒯雍立时站了出来:“主公,此事追根究底在臣,臣治下不严,匠造一事上有人贪墨舞弊,研究人员铨选中又有人私相授受,那几个浣衣的妇人便是于溪头听见他们谈论此事,欲要报官,这才大打出手,成将军乃是怜惜百姓,情有可原。”

    胡沅正要接话,苏傕忽然从怀里抖出一沓纸片:“情况……咳咳……远不止如此。”

    陈蝉取来一扫,竟是这些人暗中勾结的证据,除了上述罪证,当中不乏操纵市场,牟取暴利的回讫和凭据,以及私下和郑钦臣属及江南世家来往之书信。

    “事急从权,这才先声夺人,怕就怕一耽搁,叫这等贼獠畏罪潜逃。”苏傕把经过从头理了一遍。

    胡沅支着脑袋瞥看一眼,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确实事出有因,便不好再发作,只得闷闷地讥讽:“不如城防营把贼盗之事一并兼了吧!”

    长流参军遭了无妄之灾,嘟囔着:“老哥哥,你有气可别往我这里撒。”

    胡沅吹胡子瞪眼,苏傕拍了拍他的背,宽慰道:“今查抄惩办,共缴获金三千,银五千,稻黍十万斛,已尽归户曹……”

    “那还等什么……”胡沅红光满面地嚷嚷着,叫上几个属官一块回去点钱,那高兴的样子,今年官员的核定考评想必能拔得头筹,只是走之前,他仍不忘伸张程序正义,扯着嗓子喊:……“主公,即便事出有因,您也不能不申饬问责,仍……仍需以儆效尤……”

    他声音远得听不见了,众人才长出一口气,陈蝉的头痛减缓了一些,心说还以为崔俨又犯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结果梳理一通,比起刚入主合肥之时,和他行军打仗的那些年,已收敛了许多,况且是不是打人还不一定,万一是拘捕反抗,正当防卫呢!真计较起来,这等祸害,打得还不够狠,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

    “主公,主公……”

    苏傕连唤了几声,将他从太虚里拉了回来:“问你成羽将军如何处置,这么难下决断吗?”

    陈蝉抬头,见一众抿唇偷笑,就知道他们又在拿自己打趣,不禁脱口而出:“你们呢欺负我也罢,不要欺负旁人。”

    “欺负谁呢?欺负成将军吗?”郑筠笑着往苏傕身后躲,忽见窗外陈剡正在焦急张望,似有要事相商,却又不敢贸然打搅他们说话,忙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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