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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210-220(第9/16页)
他们瞧朋子长得细皮嫩肉,又满身珠翠,还以为他是个姑娘,把他架去扮花神游街,这是当地百姓抛给他的。”
结果郑筠又把话绕了回来:“难怪你会被人抢去做压寨夫人,不奇怪,真的一点也不奇怪,快跟我们说说,那山大王长什么样?是三只眼睛还是六只鼻子,你怎么逃出来的?”
“……就,就那么逃出来了。”
阳朋背对着他们生闷气,却把腰间坠着的孔雀羽反复摩挲。
苏傕来得最晚,开席时才裹着厚毳子姗姗而来,鉴于没帮上忙,便带了些自家的腊肉奉上。
仇道微瞅见他面色姜黄,要给他诊脉,他摆摆手只道是一点风寒,已经服过药,但仇道微仍不放心,非要细究他吃的哪几味药材,直到确认对症,才没再过问。
郑筠跟着关心,苏傕平日提点她衙门中的事务,算她半个师父。
救星天降,阳朋得以脱身,便也嚷嚷开,先给苏大人来一碗汤驱驱寒,和郑筠争先恐后抢着去盛。
“怎么汤还是透明的,是不是忘记过油锅?”阳朋看着汤色,忍不住咦了一声,他不会做,但会吃,发现煮出来的汤非乳白色,忍不住多嘴。
崔俨尝了一口,深以为然,在阳小舅子和潜在狐狸精之间,果断选择了帮前者:“嘿,是不是那谁偷懒?”
陈蝉本在与苏傕谈公事,一瞧崔俨冒头,就料他憋不出好话,忙抢白道:“火候不够,多搅拌就好。”便支使崔俨拿大勺先搅他个一百遍。
姚凤元偷偷竖起拇指。
楼一刚去搬柴火,没听着前半截,就见陈蝉吩咐,要抢着干活:“什么白不白?你们说汤吗?我就纳闷了,怎么搅拌搅拌汤色就能变白?”
一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法解释,要说猪油凝固后倒是发白,难不成是油的问题?但油化了之后,又无色无味,似乎又解释不通。
在座的都是些善于动脑筋的人,登时在大锅边围上一圈,一个个都化身学究,似要解一个答案出来。
姚凤元的目光立刻落在陈蝉身上,阳朋眼尖,举一反三道:“蝉儿你知道?”
陈蝉瞪了姚凤元一眼,意思是“我帮你解围,你怎么反手出卖我”,是坚决闭口不谈。
姚凤元抄着手,一脸无辜:“这怎么叫出卖,求知是人的本能。”
陈蝉拼命用眼神暗示:“你明明知道有些话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真不怕我被当作异端烧死。”
“我好奇嘛。”
姚凤元还没开口,阳朋便抢了他的潜台词,这不知道也就罢,知道又不说,他心里痒痒:“蝉儿,你们别眉来眼去了,你快说,说说嘛!”
“谁眉来眼去?我就知道……”崔俨一用力,把汤勺给掰断了,斗大的勺心飞出来,敲在阳朋脑袋上。
阳朋犯了戏瘾,就地一躺:“你不说我死不瞑目。”
陈蝉无语:“你快起来。”
“我不起。”阳朋耍赖,吃了秤砣铁了心,他实在太想知道这群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使什么心眼。
陈蝉眼一闭,心一横:“说说说,就是油不溶于水,羊肉反复熬煮煮出蛋白质,因此产生有机乳化反应,汤就变白了。”
“就这,”阳朋挠了挠头,“你就糊弄我吧,羊肉里头还能煮出鸡蛋来,难道羊乳是从肉里产生的……哎哟!”
陈蝉踹了他一脚,转头发现蒯雍和楼繁不知道从哪里薅来了纸笔,正在认真记录。
记吧记吧,他瞟了一眼,只见楼繁端端正正写着——粮食增产研究方向:搅肉产蛋,煮水生乳,差点没厥过去,难怪这一千多年来也就最后一百年科技井喷式发展,阿弥陀佛,原来是我误人子弟搞错了方向.
郑筠喃喃着:”二哥,仇姊姊讲,你跟她说开膛破肚也能治病,你到底从哪里得来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天赐的。”陈蝉哭笑不得。
众人也没当回事,忍不住哈哈大笑,毕竟陈蝉不信神佛,任何诡异的事情到了他跟前,那点神秘也就荡然无存,就好比赵家那只会凤鸣的碗,在他三言两语间就成了破铜烂铁。
只有同为无神论者的蒯雍突然吱声:“那你是神仙吗?”
阳朋笑得合不拢嘴。
“你,你们笑什么!”蒯雍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真诚地说:“如果陈王殿……殿下是神仙,那我……我蒯某人愿以之为信奉。”
崔俨咳嗽一声,心里急得发狂,好不容易轰走一个,怎么又来一个!又来一个!陈蝉也太招人,还熬什么羊汤!
他发火似的对着临时搭起的大灶踹了一脚,一截没烧干净的柴飞了起来,火花溅到白秋川脚上,白秋川抱着脚跳,指指点点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谁:“谁?谁?谁干的?”
“还能是谁,大醋坛子呗!”正吃着香南瓜子的仇道微插了句嘴。
“谁是大醋坛子?”阳朋嗅到好戏的味道,两眼放光:“在哪儿呢?你说崔……成大将军啊?他有心仪的人了?他竟然有心仪的人!我认不认识?看你们这样子,我认识喽?谁啊,给我说说呗,咱这儿好久没办喜事了,到时候我来说媒,我来证婚,我来……”
闹了半晌还没喝上羊肉汤的苏傕,连连咳嗽,陈蝉不应大家的起哄,见苏傕不舒服,想起自己还有一些止咳的药丸,决定分他一些,就要起身躲出去。
他一走,崔俨抄近路追,两人前后消失在回廊深处。
阳朋张了张嘴,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他?他?他娘的,你是说我家的白菜不仅被猪拱了,菜地还被猪掀了!”
另一头,陈蝉走得急,崔俨在后头叫了他好几声都不应,便一个猛子扎过去,搂着他撞进小竹林间。
今晚真是要命,别人都不信的话,只有他听了进去,一瞬间环伺的群狼都不再重要,怕只怕是一场镜花水月,崔俨由是气急败坏地逼问:“都道是神仙思凡,历劫而归,前有姮娥偷药,后有黄帝鼎湖乘龙,陈蝉,你也会有离开的一天吗?”
陈蝉只以为崔俨是吃飞醋吃饱了故意寻衅滋事,却不想他开口竟是缠绵不舍,倒叫他一时无言,滋味百般,可阳朋瞎起哄也就罢了,他俩这孽缘纠缠,难道还真能求个正果?陈蝉推他,冷笑着道:“起开!”
“不起!”崔俨却坚持,“你先告诉我,你会吗?”
陈蝉无法回答他,神仙不神仙的抛开不谈,如果能回到未来的世界,扪心自问,他会不想回去吗?这个战火纷飞,充满了尔虞我诈,不把人当人的世界,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没有电,没有智能家居,没有电子产品,医疗还不发达的世界,一点诱惑力都没有,他根本无法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哪怕明知道崔俨在乎的不是鬼神之说,只是分离,也只能强自狡辩:“我都不信,你还……”
“可我信,我信!”
崔俨凶狠地盯着他,低头狠狠将他吻住,既然这张嘴说不出自己想听的话,那就别说了。
崔俨力气大得惊人,陈蝉被他舔舐啃咬,难以招架,用力砸他背,却发现,身前的人抖得比自己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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