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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210-220(第12/16页)
两人地位悬殊,这样的心理就比比皆是。
陈灵姬好面子又霸道,即便单陵一万个不是,也不许旁人说道,陈蝉被她挑过几次刺,对此望而却步,但唯有痛定思痛,才能彻底解开她的心病:“也许他最初不是这样的人,但长年累月的点滴积累,最终促使他走向了这样的结局,就像张家巷子那晚,距此已过去数月,你可曾及时止损?”
陈灵姬紧咬嘴唇。
“你所求,不过想要他加倍对你好,为此你甚至可以原谅他的过错,但你反过来想想,如果二姐夫能如你所愿,他还会私养外室,出去胡来吗?他只会将错就错,另谋出路,而不会诚心挽救弥补,二姐,你要认清现实,他并非良配。”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因为你,若非你打压我们,他看陈家失势,怎……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爱上他!”陈灵姬拍案而起,脸上火烧,再也坐不住,泄愤似的推了他一把,急匆匆向外奔去,走至门口,她忽然回头,恨恨看着陈蝉:“无论重来多少次,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为他心动,陈蝉,我不是你,爱一个人不是从称斤论两开始的!”
陈蝉趔趄,这时,一双手搭了过来,扶住他的背,陈灵姬转头跑没了影,剩下他和崔俨面面相觑。
“……她什么意思?”
“她说你一看就是那种即便心动,也会再三权衡,只要觉得不可能,就会望而却步,黯然退出的人,但她不能,重来多少次,她也会为当初的惊鸿一面,坠入爱河,哪怕这个人最终不值得托付,也要轰轰烈烈一场。”
崔俨脑筋飞快地转动,眼前却不经意闪过另一道影子。
——陆攸。
他一定爱过陈蝉,陈蝉或许也曾倾心于他,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朝中来人时,陈蝉恨得把诏书撕个粉碎,对他那样清清冷冷不外放的人,已是别样刻骨,他的悲伤,自始至终充满了冷酷的平静。
这其实相当残忍,尤其是当下,陈蝉眼底由衷困惑。
“你不能理解,是因为你在用脑子指挥你的感情,脑子告诉你,你能喜欢这个,不能喜欢那个,这个能喜欢五成,那个只能喜欢三成,你把两个人天然放在了黑白子的位置上,如征伐如对弈,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是一定要把每一步都想得明明白白,才肯付诸行动!”崔俨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因为你怕输,你怕一败涂地,可在爱里认输其实也没什么!你看,我不是也输给了你。”
陈蝉愕然,继而感到荒唐,却也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了,你是认同我说的喽?”
连崔俨自己也感到纳闷,怎么能毫不脸红地说出这么一番话,但能博得陈蝉一笑,他还能闭着眼,接着再胡诌一段。
要说他惊讶,陈蝉其实才是最惊讶的,崔俨骁勇善战,除了建康的失利,鲜有败绩,但他现在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现身说法——他输了,输给了自己,输得一败涂地,那么坦然,那么从容又那么热烈,只要是为了自己,他都输得起。
这不是表白又是什么呢?
“你可能看不起我的感情,觉得我的爱很浅薄,但情随心动,我是用心在爱你。”崔俨一把抱住陈蝉,按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这些日子以来的吃味、怀疑和纠结,全都在当下烟消云散。
“陈蝉,你听到了吗?”
那一瞬间,陈蝉眼瞳不由自主震颤,如果没有兖州的意外,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崔俨有任何私人的交集,他是那种自己看一眼就没兴趣的,也知道不可能的人。
但就在当下,崔俨凭一己之力打破了命运的不可能,用他的强势和胡搅蛮缠,用他口中的纯粹的感情和欲望。
陈蝉垂落的手臂复又抬起,缓缓回搂住他的背,尽管不想承认,但自己似乎真的有一点爱上他了。
——
变法最艰难的日子,就是下定决心的那一刹那,和革旧换新的开始。
财政吃紧,阶级动乱,政策落不到实地,稍有不慎,则会加重百姓的负担,后世王安石变法就是因为过于激进,加上用人不力,适得其反。
但现在好就好在,军队俱在陈蝉手中,士兵和百姓得到实惠,又反哺政府,获得支持后的他,在民间的声望甚至一度超过了崔俨这个将军,而他只有两州之地,管理和维新能勉强平衡,若是九州俱归于他,反倒尾大不掉,达不到如今的成效。
各方从最初嘲讽他的疯狂,坐看他玩火自焚的失败,到慢慢正视他的所为,对改革保持观望,至如今疯狂地搜集情报,连夜与幕僚商讨对策。
而远在荆州的陈蝉,同样也时刻关注着两州之外。
陆攸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消化战争带来的破坏和损失,与江南世家互相掣肘,达成平衡,但皇权被极力压缩,长江以南虽然没有动作,但实际上,政令一出已非九州靡然从之。
在那之后,他收到了四平斋的飞书传报,陈蝉以二当家的名义分家,血洗了荆、司州的四平斋,并在此基础上开始设立投资局,是一天一个花样,经过这一年半载的积累,如今越发红火。
朝中上下莫不敢开腔,陆攸眼热,当场撕碎了密报,这一切明明都该属于他——人属于他,钱也属于他!
而郑钦趁火打劫,借着与孔昼的短暂结盟强占兖州后,弥什及姜公彦不得不带领残军退至青州,这一年来,两方交战多次,却再无显著收效,谁也搞不定谁。
这一场仗拖得太久,即便郑钦想把重心调回对付皇帝,但也已经泥足深陷,大笔的军费每日如流水般开支出去。
郑钦在豫州经营多年,这些钱对他来说本不足道,但偏偏郑筠出逃,报复性地卷走了不少契书,这些土地和田产在郑钦治下虽不得用,但却间接导致受他压迫的富绅死不认账,曾经的供奉者们开始另谋出路,好不容易在郑崇和的遗物里找到了关于金矿的线索,那金矿生在哪儿不好,偏偏生在青州。
当他听见郑筠如今在帮陈蝉打理户曹时,脸都气绿了。
陈蝉听过之后心情大悦,对手的水深火热,就是他们奋进的动力。一见利好,他又继续紧锣密鼓地搞钱,先是统一内部铸币,再是设立主权基金来管理政府财富,暂由投资局来接手。
就在他批文的第二日,收到了来自江南方面的书函。
彼时他尚不知华清白便是温世澹,满脑子都是富得流油的三吴,于是去书询问对方,是否缺乏人力,他们可以派人去给他们修桥铺路建房子,蒯雍研究的民用技术也能卖一卖,钱可以不赚,先拿粮食来换。
此举赢得了不少年轻官吏的支持,便是苏傕也笑颜尽展,只是保守的守旧派又开始闹脾气,见不得他势盛,怕再无翻身之日,私底下又开始造舆论,说他这是坑钱,在郑家、江左以及南边的推波助澜下,预备黄了这段商事。
陈蝉收到陈灵姬送来的名册后,还没来得及动手,对方这就撞到了他的刀口上,他当即处理了几例典型,杀鸡儆猴,扭头对其他人则是从宽安抚,毕竟这些人里,也不是真就揣着祸心,无非是拉不下老脸接受陈蝉离经叛道,不服膺儒家那一套,要借机巩固封建大家长的威势。
要说这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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