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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190-200(第6/16页)
得拂袖而去。
陈蝉余光扫了眼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没有理会,转而召见了传旨的大臣。
此次前来的谒者不是别人,正是日前迁任御史中丞的徐临,他一大把年纪架不住舟车劳顿,且又晕船,抵达合肥后,因水土不服,在驿站闭门不出,休息了整整两日,陈蝉见到他时,他的气色仍不见好。
徐临对陈岱的死表示惋惜,谈过正事后,陈蝉领着他去宗祠上香,如未记错,从前他还盛赞过大哥之才,朝中无出其右,人死如灯灭,爱恨烟消云散,两人立在牌位前,徒留一肚子唏嘘。
但徐临毕竟当了半辈子言官,以一张利嘴闻名,兜兜转转又抬出来古往先贤那一套,要教育教育年轻的小子。
陈蝉沉默地听着,等他说累了,一边替他唤茶,一边叹息:“徐大人,陛下让你来,就是让你来骂我的吗?”
徐临一愕,想他误会,不由一哂:“本官纠察百僚,中外之事皆可弹劾,原以为公乃迫不得已,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九死而不改?”陈蝉淡淡道,“徐大人,我若生悔意,恐怕才真是九死一生。”
话不中听,却是事实,在朝在野打的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况且,他也不知陈蝉与陆攸的旧事,只能嘴硬地哼了一声:“你这张嘴,怎么跟崔俨那小子的一样讨厌!”
“徐大人这是要我以他为鉴?”陈蝉淡淡道:“我与他却也不熟。”
徐临也没指望他和崔俨认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打花腔:“不瞒你说,本官在建康的时候,还曾见过小崔将军一面,他的事你想必有所耳闻,”他又看了一眼陈岱牌位前摇曳的长明灯,“无论如何,作为长辈,本官希望你能好好考虑,陛下仁善,只要……”
陈蝉打断他:“当时崔俨怎么说的?”
“哼,不是不熟吗?”徐临抬眼,不情愿地说:“他说他不是他老子。”
陈蝉会心一笑,这确实像崔俨会说的话。
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说了会话,徐临令同行的小吏抬上来几口检查过的箱子,里头装的基本都是赏赐之物,有的是依从封王惯例,有的则出于私心,陈蝉看出来来,没说什么,匆匆扫了一眼呈上来的礼册,却意外停下了脚步。
与之一块送来的,还有那枚护身符,崔俨吃飞醋的诏书不过韦初代笔,只有护身符下压着的纸笺,才真正出自御笔,上面只有简单干净的八个字:“斯人已逝,忧思伤心。”
静默许久后,他方才开口:“抬下去吧。”
见他收了东西,徐临松了口气,好歹能回去复命。
对陈蝉来讲,荆州百废待兴,司州一场仗更是耗干府库,这些赏赐就如爵位,都是不拿白不拿的,只是,中午和徐临的一餐饭,却叫他无甚胃口。
崔俨从军营回来听人说起,上街去给他买了香酥鸡,又捡了些开胃的花糕果脯,一手一只纸包,满头大汗地冲进门,恰巧和徐临擦肩而过。
徐临驻足,深深地看了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一眼。
送走徐临后,苏傕向陈蝉汇报公务,陈蝉忽然想起来,问他:“不是说白秋川也过来了吗?”
苏傕能压制白秋川,但不敢把他长久地留在荆州,可又苦于军中无大将,直到一鸣惊人的成羽将军在巢湖击退了朝廷的军队,他才敢把雷璋调过去,接手战后江陵,换白秋川下来。
见他愁眉紧锁,陈蝉明白他的顾虑,安抚道:“你不用担心,就算你不调他走,他也会回来的。”
恰在此时,有监典督前来报信,户曹功曹几位参军也找了过来,苏傕事务繁忙,便先请去。
陈蝉继续往里走,白秋川突然杀出来,差点和他来个面碰面,其实,他是来找陈蝉谈判的,仅此一役后,他仍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安下心真正投靠他——他想要陈蝉送他回青州。
“你要现在回青州?”陈蝉沉吟片刻。
白秋川怕他不允,当即表示:“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帮你牵制郑家。”
陈蝉迟迟不松口,崔俨却在这时闯了进来。
“找你半天了,不吃饭怎么行,快来,趁热吃……”他这才发现,陈蝉身旁立着个俊逸的陌生男子,对方看见他,似也一愕,竟发痴似的上前来揭他面具。
崔俨闪身,白秋川却急得上手,整个人跟风雨里的梨枝一般,簌簌摇晃,但怜香惜玉四个字搁崔俨这儿,便是对着陈蝉,也时有健忘,别说旁人,他当即臭着脸,不客气地出手,把人给压在了地上。
白秋川不忿地瞪着陈蝉,陈蝉避开了他的视线,他就知道自己想的是对的。
“陈蝉,你……你这个疯子!”
陈蝉叹了口气:“我想办法送你去青州。”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不去!陈蝉,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啊!”他被崔俨压在身下,脸颊磨在粗砺的石板上,很快脱皮发紫,但他仍嘶吼着,用力挣扎,那喊声撕心裂肺,悲苦交加,崔俨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是想看你的脸。”陈蝉蹲下身,对崔俨说。
“我不给他看,我只给你看。”崔俨对陈蝉的说法感到莫名其妙,一个素未蒙面的男人,看他脸做什么?难道是旧识,哪有旧识上来就动手的,何况方才那一瞬,白秋川对陈蝉的憎恨可是毫无遮掩,那他可就更不能给这人好脸色。
不过,陈蝉一再坚持,他最后仍是松开了手。
白秋川闻言,当场两眼一黑,他很确定这就是崔俨,先不说声音,就是这语气,这对陈蝉讲话的语气,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人,可是,崔大哥不可能认不出他,除非……
想到崔俨讨好陈蝉的模样,他便恨得牙痒痒,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掐住陈蝉的脖子:“是不是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对……”
话没说完,崔俨动手,扭着他的手臂将他掀了出去,只闻得一道响亮的咔嚓声,半臂竟皆脱臼,痛得他冷汗直下。
“够了!”
陈蝉头疼地叫停,只要自己留在这里,白秋川就会继续动手,那他就铁定会挨崔俨的打,这两头倔牛发起犟来,他这身板,是一个都拉不住。
“如果你不想他死,出了门随你说,还有你!”陈蝉撂下话,匆匆转过抄手游廊,崔俨急忙去追,半道上想起落下的吃食,又倒回去拿,一个眼色也没留给正在地上兀自失神的白秋川。
“你等等,等等我呀!”
他抄近路,翻身落在陈蝉跟前,陈蝉索性凝视着他,语气沉重而复杂:“你别对他动手,他对你没有恶意。”
崔俨却抢白:“但他要对你动手!”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你是我在乎的人,谁同你动手,我都不允许!”崔俨咬着后槽牙和他较劲。
“你会后悔的。”陈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禁想,如果崔俨有朝一日恢复记忆,那这眼前所发生过的一切对他来说,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呢?
“……我不。”
陈蝉给他吃了个闭门羹,他扬起拳头就要砸门,但心里却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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