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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190-200(第13/16页)
千钧一发之际,陈蝉背后似长了眼睛般倾身避让,埋伏的护兵冲了出来,将刺客制服。
“等你们很久了。”
崔俨不走,他不落单,这些人还真沉得住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想你们应该口风严密,这样吧,一人犯法,全家连坐,用全家的身家性命换一个答案,只有一次机会,如何?”陈蝉平静而温和地问:“现在有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们是谁派来的?”
——
轰——
厚重的杉木大宅门被一脚踹开,崔俨带刀,士兵自两侧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住走动的下人,蒯家人听闻动静,风风火火跑了出来,还未来得及招呼仅存的部曲抵抗,便给团团围住。
蒯达绷着一张脸,鼻子都气歪了:“成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擅闯民宅也要拿出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陈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走出几个虎背熊腰的护兵,把黑布包着的脑袋扔到了蒯达脚下,鲜血浸透布料,正汨汨向外渗出,周遭的婆子丫鬟不住尖叫,叫得蒯达心下烦乱,脸色铁青。
“哼,找了几个替死鬼来,以为就能随意攀……”
黑布旋即被挑开,蒯达的声音戛然而止,被斩首的不是秘密派出的刺客,而是陈正羲的内弟,以及两位陈岱从前的属官,他回过头去看陈蝉的表情,崔俨大手一扬,往来的书信如雪而落,纷纷砸在他的脑袋上。
那日离队进山,陈蝉对外并没有声张,但也不曾保密,有心人若要查,总能查到他的行踪,他故意锁定潘阳若,又高调地令其假死,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查到了上线,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处置刺客。
幕后之人唯恐暴露,势必要杀人灭口,为了叫他们露出马脚,陈蝉这才故意支走崔俨,以身为诱饵,好一网打尽。
至于崔俨,先一步回城控制局面,可防有漏网之鱼。
“两度谋杀二州刺史,陈王殿下,你还有什么话讲?”
崔俨就要动手。
蒯达知他不会手下留情,浑身如筛抖,跌坐在地上,眼看父亲就要被就地正法,蒯雍在僮奴开道下,冲了出来,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求情,就听见陈蝉说:“看在蒯公子的面子上,本王可恕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蒯家敢铤而走险,买凶杀人,无非仗着盘踞荆州的权势和金钱,一个半只脚埋入黄土的老头子的命,有什么用,既然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借机取走蒯家土地和家财,既以儆效尤,打压了荆州世族,又兵不血刃完成土断,怎不是一举两得。
崔俨却是不解:!!!
蒯雍张了张口,陈蝉与他视线交锋,郑重其事道:“本王把话撂在这儿,当年秦灭六国,时人自礼乐崩坏后几百年未见统一,从没有见过诸侯国以外的政体,因而认定其乃暴政,其实始皇帝不过是顺应了历史的发展。”
“本王赦免你,不是因为胆小,也不是畏事,更不是为了笼络你们,而是为了告诉你们,人是有局限性的,你们没有见过,不代表就是错误的,本王现下所做的一切,是未来的必经之路,也是未来的终局。”
说罢,他向蒯雍又瞧了一眼,拂袖将去。
“成羽,我们走。”
“公子,工曹的人刚才过来,说复闸已经,已……”蒯雍的伴当跑了过来,见这副场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头朝从旁过去的陈蝉行礼,良久后,蒯雍才用手臂碰了他一下,嘘声问:“已经什么?”
“……已经开始募集人手修筑了。”
蒯雍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方才明白陈蝉那一句“看在蒯公子的面子上”意味着什么。
过去的坚持不再是家族口中的无所事事,有人懂他,有人真的懂他!
在虎狼环伺之下,被荆州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陈蝉依然愿意力排众议支持自己,哪怕自己的父亲想置他于死地,也未因此牵连无辜,蒯雍猛地抬起头来,看了眼地上垂垂老矣的父亲,又看着陈蝉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时间心潮澎湃,忍不住追上去。
“孽子!孽子啊!”
蒯达呛咳着猛捶心口,蒯雍终归良善孝顺,垂下手,又退了回来,只是路过伴当的身边时,一双眼睛充满哀怨:“铭芳,你说复闸落成后,能惠及荆州多少人呢?”
第199章
崔俨跟着陈蝉撤离, 迅速追上他的脚步,跟个随时会被点燃的炮仗一样。
“喂,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他要杀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赦免他?”
“杀人多容易, 但我现在需要钱, 需要地,我不需要鱼死网破。”
陈蝉不欲多费口舌, 但架不住他死缠烂打, 见左右无人, 这才勉强解释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我从他们口袋里掏出足够的钱财和土地来保证政府的运行和政令的实施,却不要他们死, 在外人,尤其是一些小的乡绅地头的眼里, 就无法察觉我真正的目的,只以为他们是和陈家合谋, 想要夺权, 才触怒我, 被当作政治牺牲品。”
“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荆州目下成分复杂,至少在军队培植起来之前, 我必须得□□。”
崔俨不太能理解陈蝉的权衡,又把他的性命安危看得比一切都重要,见说不过, 就要回头。
陈蝉只得把这头倔驴叫住:“站住,你敢走!”
崔俨倔劲发作,依然往前, 陈蝉唤不住他,摆摆手,毅然和他背道而驰:“那你以后都别跟着我了。”
“我去揍他一顿出出气也不行吗?”崔俨一听他说别跟,就跟蛇被打了七寸一样,怒气冲冲地追上来,先倒打一耙:“你巴不得看不到我是吧,你就是借题发挥!”
“你真是去揍他?他不是黄宝瑛,也不能做第二个黄宝瑛,”陈蝉嗤了一声,“你别多管闲事,我会收拾他,但不是现在!治人和治国都要松弛有度,如果所有反对的人都杀了,那和暴君有什么区别,我是要安定荆州,一步步实现我的理想。”
崔俨心里不是滋味:“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知道我在担心你!”
闻言,陈蝉先是一怔,随后走得更快了,先前在山上以身为饵,躲刀子时受了点小伤,为了震慑蒯达,不过一直强撑着不露怯,此刻放松下来,却是歪歪斜斜难以支撑。
崔俨再度追上来,一下子攫住他的手腕,陈蝉故作镇定,道:“我现在没工夫和你……”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伤哪儿了!”
陈蝉不吭声,崔俨按着他的胳膊,一会扒衣服,一会扒裤子,掀起下裳时看到脚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以及江淮战场上留下的狰狞的旧疤,忍不住伸出手指触碰。
陈蝉敏感地缩了回来,被他强势地抱住。
“我不惹你生气了,但我还是坚持认为,祸患不能留,这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他心里反思的却是,自己刚才还是太激动,以至于露了底,下次找个万全的时机,不让陈蝉发现就行。
陈蝉看他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人死不悔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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