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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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结实,从地上爬起来,呛出口鼻中的水,擦去脸上的水液,瞥了一眼副本的进度:

    【主线进度:99%】

    什么都没有。

    黑潮中没有他渴望遇到的幻影。

    他原本臆想中的奇迹根本不存在。

    这个副本里除了黑潮,就是数不尽的丧尸,睁眼就是厮杀与惨叫,黑潮的阴影铺天盖地,冷得令人战栗。

    ——他妈的,我们不会被坑了吧?!

    失散之前,甚至有人忍不住骂骂咧咧。

    谷迢闭上眼睛,在空无一人的废墟中压抑自己的烦躁,脸色难看地抬起头,视线往周围扫去。

    扫过第一圈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提醒他:有人在那里。

    谷迢猛地顿住,警觉地凝眸看去——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长身玉立在风中,发尾飘扬,偏头露出半张平静又温和的侧脸。

    一种令人颤栗的熟稔感顷刻涌上心头喉际,谷迢启唇想要喊住他:

    “等等!你……”

    你是谁?

    原本应该轻易说出口的名字瞬间消失,而男人俯身往地上放了一个什么,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陌生的目光里没有温度,恰似看到一个不值一提的盆栽。

    谷迢无暇多想,努力站起身,被狠狠摔过的身体发出吃痛的抗议,但仍然无法抵挡他踉踉跄跄、不顾一切地向那道离开的影子狂奔而去:

    “等等!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可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迟了。

    如果能早一点就好了。

    再早一点。

    四周都是断壁残垣,倒塌一半的楼房斜倚在前方,挡住了唯一去路。

    当谷迢赶到时,此处早已空无一人,仿佛刚刚只是奇迹般地昙花一现,让他看到了来自过往的影子。

    他四下环顾,最后视线不经意下瞥。

    半截光滑的大理石倚在那里,一个结实的牛皮本静静躺在上面,页脚翻卷,很显然被经常使用。

    谷迢伸手将它拿起来,下意识抚摸了一下封面,手感有些不对,扣合的本子摸得鼓鼓囊囊,显得过于厚实。

    他翻开本子,赫然看到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之间,夹着一个密闭的信封。

    第276章 第四天(10)

    当谷迢看到那个信封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心绪骤然起伏,却像与肉.体的反应像隔了一层朦胧的厚玻璃,就像两个灵魂在此刻占据了同一个身躯,距离更远一点的那个在看着自己将牛皮本和信封都收起来之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驱使梦境中的自己停下脚步,立刻去打开那个尘封的信件,看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但是梦境从来都相当易碎且极擅逃逸。

    于是在这一短暂的瞬间,那些他不曾在意过的周边景色忽然彰显了无法忽略的存在感,连同朝此跑来的人们,全部一如万千消散的光华,逐渐从瞳孔中淡去。

    正确的躯体接纳了灵魂的回归,谷迢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喘息,炙热的心脏搏动着,从未跳得如此剧烈,令人感到胸膛发疼。

    “幸好,你刚刚甚至都没有呼吸。”

    背后及时响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焦急,似乎笃定了谷迢不会出什么大事,说话间甚至有书页翻过的声音。

    谷迢打量周围,入目依旧是熟悉的静谧电影院,暗红的座椅,大荧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黑潮没过都市的一幕,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甚至有一种隐约胃疼的怀念感在作祟。

    “你就这样躲在那里偷窥吗?”

    谷迢多少习惯了这一场景。

    “还是说电影院才是能供你活动的地盘?”

    “别试探了,你们已经回不到这里了。”

    幽灵笑了笑,轻易道破谷迢的心思。

    “而且……过去已经过去,不要奢求一个幽灵能做到什么啊。”

    谷迢全当祂在胡扯:“跟系统打得难舍难分的不是你?”

    “一个拖延时间干扰视线的小手段罢了,目前看来效果显著。”

    幽灵说着,又翻过一页。

    谷迢看向荧幕中定格的黑潮:“之前听赛琳说,你长得很像我和梁绝,为什么?”

    身后的翻书声骤然停顿,几秒后,幽灵的声音才响起: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更何况,我的诞生更多是受你们的影响——难道你在介意称呼吗?你更希望我喊你‘爸爸’还是‘妈妈’?”

    谷迢没控制住顺着话想象了一下,受不了似地捂住额头:

    “……这个话题先这样吧。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这个重要的信息,只能由你自己去想,在回忆的只有你自己……而我只是误入席上的看客。”

    幽灵顿了顿,又翻出那句话。

    “不要奢求一个幽灵能做到什么,我顶多可以给你经历过的四次轮回故事分别取几个名字,你有什么建议吗?”

    谷迢:“你是看书看傻了,才萌生出了这个狗屁不通的想法?”

    身后响起书本扣合的闷脆声响,幽灵回答:

    “你很好奇我在读什么?其实这是一本旧诗集,里面有一首我很喜欢的诗,我愿意将它分享给你。”

    谷迢不知道它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也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但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就有一阵声音嗡嗡入密,如神佛诵经,径直扩散进他的大脑里。

    与此同时原本定格的大荧幕上,黝黑昏暗的潮水缓缓往下位褪去,换成了更多晃眼的画面,都是梁绝、都是所有人。

    活的和死的人们并肩,哭的与笑的表情分割同一张脸。他们从来不会惧怕死亡,唯一能染红那双坚韧眼眶的,只有悲恸、愤怒、生离死别、命运作祟。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哭我。

    夜色弥深,破败的楼层顶端,十数道手电筒的光束朝天,与星河遥相呼应。那群年轻的人们聚在一起,像抱团的小动物们。他们的表情闲适,时不时被意外的动静吓出魂飞魄散的尖叫。在周围的阴影中,那些更沉稳点的玩家们闭目休憩,尚且清醒的人听着队员们过于鲜活的声音,唇角都牵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地在夜里笑,

    笑我。

    震天枪响在耳边萦绕了许久,但谷迢仍然执着地背着那具失去温度的尸体向前走,跨过火光、碎石、瓦砾堆,一直往前走,直到沿额头流淌的浓黑血液已经凝固,一直往前走,直到火焰熄灭成灰烬,来来往往的人影就此错过……再往前走,可以听到鞋跟踩地的踢踏声由远及近,惊飞一群乌鸦,小镇的轮廓隐于夜色,风雪交加之间,年轻俊朗的落魄侦探靠坐在灯柱下,推开眼罩,金色的瞳眸中落着一点静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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