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 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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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地融化。气温低冷,男人长长吁出一口飘渺的白雾。

    他想起以往与系统发生过的那些交谈,突然打了个冷战,企图忽略那从心底逐渐蔓延上来的,试图改变些什么,最终却发现无能为力的悲意。

    再回头看,那灿烂蓬簇的花丛早已枯萎在冷火与沸雪之中。

    春早已老了。

    耿曙忽然第一次感到极深极深、深入骨髓的疲惫。

    ……

    观众席上,梁绝垂睫掩去眸底的悲伤,后知后觉地自语:

    “——原来队长赴的是这个约。”

    谷迢的视线一刻不移,见状忍不住低声念:“梁绝。”

    回应他的是梁绝抬眸时露出的微笑:”没事,我还好。”

    “我靠!我感觉我猜到了一点。”

    背后的椅子被人猛地一捶,东枝贺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地探出半个身子,对其他人说。

    “你们说,耿曙要跟系统打好关系的原因,是不是想改变系统等到时候找一个突破口好打感情牌动摇它?”

    孟一星:“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天真,但……”

    HD:“但是最后他死了。”

    西祝章搭腔:“对,耿曙队长的死亡就说明这条路走不通,我觉得肯定是系统杀了他,就算不是亲自动手,那也是间接动手。”

    米哈伊尔:“所以还是直接拆了它比较方便。”

    陆燕单手支着下巴沉默不语。

    阿尔杰搓了搓掌心,有些跃跃欲试:“但想想如果真是这样会很有趣诶,当着系统的面提起耿曙队长,会不会很好玩?”

    马枫双手合十:“这么着吧阿尔杰,哥求你一件事,要作死之前,记得提前喊一声,方便我们跑远点好替你收尸。”

    “嘶……但是阿尔杰这么一说。”

    赛琳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梁绝。

    “梁小队,你之前说关于耿曙的记忆被抹去,会不会就是系统干的?”

    梁绝兀自沉默,面色复杂地抬起头,看向重新播放起的下一段影像,搭在扶手的手背悄然覆上一股温暖的温度。

    他转过头,见谷迢眸色幽深,瞳底落着一点担忧的神色,很显然他已经猜出了接下来的结局为何,不、不止是他,所有人都猜出了耿曙接下来的结局。死人的血早已凉透,覆满厚重的尘锈,那些蒙在迷雾里的过往却仍如幽灵般游荡,尚未尘埃落定。

    谷迢知道梁绝也明白,但仍然说:“如果不想看,我们就关掉它。”

    留意到他面上毫不遮掩的关切,梁绝展颜一笑,反握住谷迢的手,与他十指相交,感受到那血管的搏动,进而宽慰道:

    “不用担心。我更想见证到最后。”

    随着他们眼前的光线再度亮起,短暂的中场休息宣告结束。

    天空是亮澄澄的蓝,如此辽阔,如此无垠,深吸一口气,是心旷神怡的味道。半空中冷风过境,吹起头顶七彩的经幡。经幡所笼罩的范围大得可怕,从视野一段延续到看不到尽头的另一端。这七种颜色代表尽世间一切,而风每吹动一次经幡,就代表着祈祷万物一遍。

    再不远处是各个国家不同风格的代表建筑,它们如同被具象化的世界,围着经幡供绕而立。

    玩家们被虚幻了身形,站在坚硬的白砖地面上四顾着,熟悉忽然陌生的环境。

    道路两侧沿立着无数个半人高的镀金佛像,佛陀掐起手诀,坐立于莲台,神情冷而悲悯。

    而道路尽头立着一个巨大的灯球,侧边放置着一台显示屏,屏幕被人砸出一道巨大的裂缝,花屏像定格的油彩。以灯球为圆心,周围直径巨大的空地上堆叠着机械人报废的残骸,最高处已经顶过经幡,成为一座人造矮山。

    影像请了个好剪辑师,它留足悬念,摒弃那些冗杂的前因后果,决定直接带领众人看向耿曙最后的终结。

    谷迢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极其眼熟,紧绷起的肌肉记忆标志着他曾来过这里。

    他收回环顾的视线,视线越过前方,跨过几级宽台阶,定格在那静谧的灯球下,显示屏旁。

    耿曙仍旧独自一人坐着,精疲力竭,浑身浴血,额前支棱的黑发已经颓丧地耷拉下来,而他仔细倾听,仍有一波新的敌人正在朝此赶来。

    “……哈。”

    耿曙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我赌输了,事到如今,你仍然不想出来见我吗?”

    矮山中,有一道本应死去的躯体动弹一瞬,屈膝,抬臂,挺腰,将卡住的头颅从尸堆中拔了几下,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呲啦断裂声,伴随着飘落的电花,失去头颅的人造人从尸山中赤.裸走下,站在耿曙面前。

    “耿曙队长。”系统说,“我不会代你转达遗言。你的闯关即将失败,可惜只差一点,你还是与真相失之交臂。”

    “我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在阴沟里翻船。”

    耿曙咬牙撑坐起身,哪怕他尽量减轻了动作,身下的血泊仍然不断扩大,映出两人对峙着的倒影,泛起阵阵涟漪。

    耿曙盯着无喉者,沉默良久,忽然问出一个令在场人都感到震惊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替代了系统的?”

    无喉者没有回话。

    耿曙的神色一瞬间却如肆意少年般神采飞扬,他扬起沾血的眉眼,笑着屈指弹起一枚沾血染成红色的硬币,又将它接在手心:“你说我与真相失之交臂,但要我说——”

    “我已经身处真相之中。”

    耿曙的脸色惨白,对面前的无喉者彬彬有礼一颔首,如致敬、更如挑衅: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是第七天的终极BOSS、还是流亡游戏的第二掌控者?”

    无喉者保持着沉默是金,抬起扭曲且不规则的右手臂,只见一道白光覆盖而下,散去后已经变成了一把白色手.枪。

    “我不在乎你知道了多少,毕竟你已注定无法离开这个副本。”

    耿曙注视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扬了扬唇角:“那好歹让我说完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这位BOSS大人,在场的我们三个人都曾犯过一个共同的错误,我认为是嫉妒,你们认为是什么?”

    而回答他的只有响彻天地的枪声。不止一声。

    “砰!”

    风都不敢停留,次次卖力地吹动经幡为之祈祷。

    “砰砰!”

    静谧的灯球倏忽在枪声中启动,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波,风中燃起檀香和苦艾的味道,一众象牙白的神像雕塑头戴橄榄叶花环,放飞无数只白鸽;金色的佛陀合目跌坐,壁画里起舞的仙人长袖如水波,三千婆娑,似长梦中的斑斓五彩。

    “砰砰砰——!”

    原本被砸烂的显示屏重新亮起,里面持续放映着一部关于生命的纪录片,一颗种子深埋地底,经过水的滋润后破土而出,阳光下嫩绿的芽苗茁壮成长;而金黄色的草原中群狮逐鹿,牛羚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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