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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流亡同渡[无限流]》 250-260(第7/21页)
的黑人在人群中用力拍起自己的手心,年轻的学生们站上课桌;黑白色默剧中卓别林摘下礼帽鞠躬,大雨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勾着路灯大笑,随后时间跳跃到1968年,猿猴将骨棒往天空丢去,下落的瞬间变成一艘宇宙飞船。
直到好莱坞的群星们逐渐远去,HD的表情也仍旧平静,蓝眸里映出不断变换的影像,他夹着半截香烟,唇齿间吁出一股轻渺的烟雾:
“世界最初的光影之都。”
那些影视如浮光掠影般被他们囫囵掠过,众多年代的作品如难得一见的珍宝般辉煌,追兵暂时被遗忘在脑后,光路两旁喷出无数绚丽多彩的丝带与气球。
但随后从车头开始,顶盖变得模糊不清,边缘处再次下起熟悉的马赛克雪。
阿尔杰最先发现这一异状:
“嘿,朋友们,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话音未落,整辆疾驰中的跑车倏然解体,各个零件都碎成混乱的马赛克将他们彻底淹没,在刺耳的急刹车音中,光路走到尽头,如被拉闸般熄灭。
整个世界只剩马赛克,和黑暗。
电话挂断后的第二十九分钟。
一簇蓬大的马赛克徐徐停在路边,蠕动了几下,如呕吐般将玩家们接连丢在地面上。
谷迢躺在地上,眼睛反复闭上又睁开,天空在倾塌后重组完毕,一切恢复如常,他的意识仍然留在那璀璨无比的光影幻梦里,身体已经支撑起来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都怎么样?”
梦醒时分如麻药过劲,如高速运转的洗衣机,如宿醉三天三夜后再次被猛灌伏特加的大脑。
一时间没人应答。
所有人的眉头都不约而同紧蹙,内心翻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如此单纯地悔恨痛苦。
梁绝尝试站起后失败,他腿软了一瞬,在即将跌回地面时被谷迢扶住,忍着恶心捂住脑袋,哑声回答:
“……有点晕。”
“我靠我想吐——”
马枫翻身平躺,捂着嘴咽回涌上喉咙的呕吐欲,疲惫地放下手。
“现在不想了。”
赛琳蹲成一团,摇了摇手示意还活着,陆燕扶着旁边的路灯,喘息几声,咬牙站直了身。
孟一星扶了她一把,转头看向已经逐渐缓过来的其他人:“这是什么情况,幻觉的副作用?”
HD撑着地站起来,青筋从脖颈一路蔓延到太阳穴:“有可能,我们陷入幻象之前触发了什么?”
西祝章坐在路面上:“是不是因为电话?如果被接听,就会陷入这种幻觉?”
“不行,脑子转不太动了……还有点恶心……”阿尔杰眼冒金星,但还能拎出些许理智。
“我们现在在哪?”
一群人中症状尚轻的谷迢直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回落身后。
那座红色电话亭仍旧伫立在原地,而电影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黄红色文艺复兴式的建筑,屋顶是一整排音乐女神雕像,她们其中有人手持乐器吹奏,有的则优雅地向前倾身,俯视而下的眼神平静而神圣。
从建筑底端向上亮起的几道雪白的灯光,起伏错落如音符,如圣歌。
在女神的注视下,几级阶梯通往敞开的大门口,一个半米长的立体招牌站在旁边,依旧是霓虹色的字体,但已经换了别的字。
众人仍处在晕眩的尾声中,忽然听见谷迢声音古怪地回答:
“我们现在……在音乐厅门口。”
第254章 第六天(2)
音乐厅黑洞洞的门口处悄然卷出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它像变色龙为捕捉猎物伸出的舌头,流过冰凉的大理石地板,顺着台阶安静无害地淌下,舒展开来,最终停在谷迢脚边。
谷迢的视线上移,厅堂巨大的窗台上伫立着的三座女神雕像,洁白而圣洁。接着他回头看了一圈,确认其他人的情况。
令人几欲呕吐的眩晕感逐渐平息下来,如万花筒般旋转的影视残像恋恋不舍地脱离虹膜,化为脑海深处远去的涟漪。
队长们调整好呼吸与心跳,接二连三地直起背脊,站在谷迢半步之遥的身后,与他一齐将目光投向前方。
东枝贺双手插兜:“所以……怎么说?进去看看?”
陆燕四顾:“周围也没有别的地方,只能进去了。”
隐约中,谷迢再次察觉到有什么视线从高空中落下,他警觉地抬了抬眼皮,不是错觉,但找不到来源。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转而看向梁绝,见对方也是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彼此对视在一起。
梁绝眨了眨眼:“你也感觉到了?”
“嗯。”
谷迢一点头,随即有些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眯起泛着生理泪花的眼角,“进去吧,我很困了。”
在深秋冷风中,群星呼啸着,音乐厅外的人们应邀入场,穿过寂静的长廊,视线向下望去,乐池中静静摆放着一整个乐团的乐器,直面观众席的墙面上挂着一整排巨大的管风琴,肃穆庄重,安静威严。
玩家四顾着周围环境,为首的谷迢目光落在指挥台上的一个机械人身上,他面向观众席,肌肤泛着水银般的光泽,静止不动,双眼紧闭,仿佛曲终散场的瞬间就陷入了沉眠状态。
整个音乐厅万座空席,唯一一个机械人在弓身致谢。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约而同地绕着走了大半圈,在能够保证退路和良好视野的座位上陆续就座。
东枝贺坐下的时候,经年已久的座椅因体重下压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音乐厅里分外刺耳。
吱——
其他人立即屏住呼吸,看向乐池中央,机械人毫无动静。等所有人都各自坐好,也仍然保持着原样。
僵持了有一阵子后,谷迢率先放弃警惕:
“先这样吧……等睡醒再说。”
他说完,再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将眼罩下拉调整好一个合适的覆盖度,双臂抱胸往椅子上一靠,呼吸逐渐趋于平缓。
还醒着的玩家们互相对视一下,简单商量完毕,留好守夜人员,很快也跟着睡了过去。
尚且清醒的梁绝挨坐在谷迢旁边,他还有些睡不着。湿润温和的双眼在黑暗里微微闪烁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反复蜷握几下,仍然有几分不真实感。
那绚丽多彩的幻象里,蓝天白云下,谷迢坐在敞篷跑车上,将手中的一捧白色野花递过来,并牵起梁绝的手背,俯首落下一吻,再抬起脸来时,那双金瞳里是难得放松的笑意。
不可避免地,梁绝想起初入幻象时,看到的那一片铺天盖地的跨年烟花,追杀和异变来得太猝不及防,导致其他人匆匆一瞥而过,只有在一切安定下来之后,他才不受控制地想:
“……如果这一幕是真实的投影呢?”
所有人都在流亡中过得浑噩不明,殊不知此刻的现实世界,又该是今夕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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