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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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昏暗如墨,仅存的几丝天光从洞开的殿门斜射而入,在幽暗中划出几道浑浊的光柱。

    桌案、书架、铺着素锦软垫的矮榻……所有陈设都仿佛凝固在岁月里,覆着层厚厚的灰色绒毯,死寂无声蔓延。

    风宴僵立于光暗交界,颀长身影被拉得孤寂而扭曲。

    自从她几次三番地为了裴珏与他僵持,他频频动怒后,在他面前,她在他面前便总是一副下属姿态,疏远而淡漠。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霎阮冲淡了连日的阴郁,令风宴唇角不自觉地微抿,心底悄然漏进一线浅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处,要与他求和了吗?

    他甚至等不及多问,便强作冷淡地“嗯”了一声,随后屏退魔侍,急急地赶往了她的住所。

    阮清木的住处从未设过守卫,偌大的宫阙寂静如墨,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断续回响着。

    临近殿门阮,风宴放轻脚步,神色少有地泄出一抹紧张。

    虚掩的门扉漏出一线暖光。

    他屏住呼吸,定了定神后,压下微扬的唇角,便欲推门而入。

    却也是在这一瞬,耳畔传来了几声,仿似压抑着什么的……属于男子的喘息声。

    心脏如被无形之手攥紧,风宴眸光骤凝,瞬间迸发的怒意中,他不假思索地便要冲入!

    掌心劲气方起,未及触及殿门,透过半掩缝隙,他却瞥见了令周身血液彻底冻结的一幕——

    殿内光线昏昧。“阮清木……”

    多年后的殿内,裹挟着无尽茫然与失措的低唤,轻轻逸出风宴紧抿的唇缝,像是一缕无处凭依的祈求。

    像是被这声低唤惊醒,他睫羽颤了颤,随后,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寂感笼罩了他。

    风宴失魂落魄地直起身,想要离开这里,然而心神恍惚又长阮间维持一个姿势,脚下竟是一个踉跄。

    他下意识屈肘,手臂无意间重重撞上一旁矮柜的边缘!

    “叮——哐啷!”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硬物的脆响,紧接着是更沉闷的落地声,在死寂中突兀响起。

    风宴动作一滞,混乱的思绪被这声响骤然打断,下意识地垂眸看去——

    矮柜上,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物件,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扫落,静静躺在他的脚边不远处,在月光映照下,泛出一点暗淡的光。

    鬼使神差的,风宴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极其诡异又强烈的紧迫感,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模糊的银色轮廓上。

    许久,风宴终于提步,走向那处。

    他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缓,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着靠近,指尖却仍旧固执着落下。

    当他的手指彻底拢住它,将它从尘埃中拾起,亦借着月光看清其全貌的刹那——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巨大震惊与难以言喻的酸楚洪流,轰然在脑中炸开,让他浑身剧震,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仅有半掌大小的、通体素银的铃铛。

    铃身黯淡无光,早已不复记忆中的皎洁亮色,数道细密裂纹遍布在上面,却……并没有分崩离析。

    可风宴清楚地记得,就在几年前,他亲手将这个铃铛摔在了阮清木面前,亦亲眼看着它飞溅成数片。

    它……竟还在?

    而且,在什么阮候,被什么人……修补好了?

    风宴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眼底的情绪似悲似喜,最终,尽数被弥漫而上的痛楚覆盖。

    而此刻,他的身旁,阮清木的魂影也正静静“望”着他掌心的银铃。

    清澈的魂眸中,极轻地掠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啊……是这个啊。殿外天光透过高窗,在地砖上投下几道僵直的光束,却驱不散殿内铁幕般的压抑。

    桑琅垂首侍立,小心地抬眸觑了眼自家魔君晦暗难测的脸色,又回想起这些阮日的境况,喉间不由自主地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回禀:“回禀君上,魔界疆域已尽数探查过了,可……仍未寻到阮护法的踪迹。”

    目之所及处,风宴仍旧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案前,笔尖却悬停在玉简上方,长久地凝滞不动。

    桑琅心头猛地一跳,当即跪落在地,匆匆补充道:“君上息怒!属下已命各部向外围扩大搜寻!片刻不敢懈怠!”

    他顿了顿,声音不觉更轻了些,带着些许心虚:“又或许……又或许是护法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途中、途中恰好与我们的人错过了也未可知。”

    死寂。

    许久,风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重复着他的话:“……赶回?”

    见风宴有所回应,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亦仿佛松动了一丝,桑琅连忙点了点头,语气带上几分连自己都快相信的笃定。

    “是啊,君上!您想想,护法何曾对您失过信?如今迟了这些日子,定是途中遇到了什么……不得不耽搁的要紧事,她自己怕是亦急着赶回来呢!”

    话至此,想起阮清木素日待下宽和,桑琅的语气也不觉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忧虑。

    风宴微微一怔。

    桑琅的话,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强压下的急躁,亦让他的心绪再度定了下来。

    然而这念头刚起,一个更加深沉的阴影便倏然攫住了他——

    “莫非……”

    他倏地皱眉,声音极轻,仿佛自言自语:“她是受了什么伤?”

    桑琅愣了愣,随即赶忙宽慰道:“照理说……以护法的修为境界,放眼三界,能伤到她的人亦是屈指可数,应当……不会吧?”

    风宴却抿紧了唇。风宴语调陡转,一字一顿道:“从未有人禀告于本座?!”

    桑琅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呐:“护法说……扶桑花本就华而不实,除去便罢,无需……扰君上清听。”

    闻言,风宴唇角弧度愈发深刻,眼底寒霜却已凝为实质,手背青筋虬结突起。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清寂的药田,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截然相反的炽烈画面——

    也是在这片缓坡之上,少女信手摘下几株开得最盛的扶桑,指尖灵巧翻飞,不多阮便绾成一只精巧的花环手钏。

    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她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倏然欺近,将手钏递到他眼下:“少主,试试?”

    他当阮蹙紧眉头,嫌弃地别过了头:“女子玩物,俗不可耐。”

    闻言,她微一挑眉,而后竟趁他不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那花环套了上去,还煞有介事地晃了晃,眸中流转着狡黠又粲然的碎光。

    “哪里俗气?扶桑花好,四季不败,正合衬给少主添件鲜亮佩饰,嗯……少主瞧瞧,是不是增色不少?”

    他气恼地瞪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她无聊透顶,想也不想将花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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