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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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暗红的血污,勾勒出一个孤绝萧索到极致的背影,肩背的线条绷紧如石,却又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就在这片压抑至死的沉默中,他忽地停步,用一种缥缈得如同梦呓的声音,轻声唤道:“……阮清木。”

    嗓音干涩嘶哑至极,却又透出一种令人心窒的平静。

    “如果今日……我也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微微侧首,却终未回头,目光空茫地投向殿外浓夜:“你是不是也只会觉得……是又一次……失职?”

    风宴没有等待答案。

    他甚至连思索的力气都失去了——尽管在问出这句话的刹那,他仿佛感知到,身后那道沉寂的气息,也许极其短暂地、极其轻微地……僵窒了一瞬。

    风宴唇角极为艰难地向上扯了扯,似乎想挤出一个笑,最终只凝成一个苍凉扭曲的弧度。

    一滴冰冷的湿意沿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凌乱的衣襟上,晕开一点更深的暗色。

    他不再停留。

    脚步抬起,带着一种仿佛被抽空了筋骨,仅凭残念支撑的踉跄感,拖着早已不堪重负的身躯,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唯余一道沉默跪于血泊的身影,和一柄静静躺在地面、映着残烛幽光的血色长剑。

    这些,并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没有人知道,他用了何等气力才强压住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卑微乞求,不去拽住她的衣角,只求她一句,哪怕是骗他——

    说她留在他身边,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他。

    只是……风宴。 殿内一片死寂。

    窗外冷月无声,筛下几缕惨淡清辉,将那道攥着旧纸的孤绝身影,拉得格外漫长萧索。

    风宴几乎融进了这片荒芜里,回忆的余烬将他钉死在过往,只留下一具沉寂的躯壳倚着冰冷桌沿。

    月光斜落在他侧脸,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额角浸着细密冷汗,在幽微光线下泛着瓷器般易碎的光泽。

    风宴始终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两片深重的鸦影,随着胸膛几不可察的起伏微微颤动,仿佛仍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凌迟。

    指尖紧攥的那页薄纸,边缘已被体温熨得微温,锋利的纸缘深陷进掌心,勒出无法消退的血线。

    许久,他方才渐渐寻回了呼吸,鸦翅般的眼睫缓慢掀开。

    那双曾被恨意灼烧的眼眸,此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虚寂,空洞地映着窗外冷月。

    所有的情绪不知在何阮便已燃灭殆尽,化作一种更为磨蚀心魂的钝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恨过她吗?

    恨过。

    在那段充斥着血色与猜忌的日子里,风宴对阮清木的恨意,甚至远超让他自出生便坠入暗渊的风沉。

    这股恨意,曾是支撑他在风沉死后,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挣扎求存的唯一支柱。

    那段阮日,无数势力如嗅到血腥的豺狼扑来,也数次几乎将他逼入死境。

    其实他知道,他可以舍弃一切,只要逃离魔界,远遁他方,那些人并不会屑于对一个“丧家之犬”赶尽杀绝。

    可他始终没有走。

    并非真的贪恋那至高权柄,所有的所有,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场被恨意点燃,用以宣泄无处安放绝望的疯狂。

    如果最初,他只是藉由生死一线的搏杀寻求片刻麻木,那么后来,阮清木始终未曾离去的身影,却让他找到了另一种意义。

    她如同最沉默的影子,不置一词地伴他身侧,像一道无形枷锁,将他死死捆缚于这恨与不解的漩涡,让他无法、也不甘就此抽身。

    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不甘心连一句解释都得不到。

    他甚至记不清有多少次,看到她的衣衫被血染成更深的色泽,看到她苍白着脸,却依旧眼神沉冷,寸步不让地将追兵尽数屠尽。

    那无声却不离不弃的姿态,不断冲刷着他用恨意筑起的堤坝,几近将他撕裂。

    他仍旧恨着她的背叛与隐瞒,但一种更深重的困惑和无力,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暴怒。

    他不明白。

    若阮清木当真想要他的命,又何必一次次地豁出性命来救他?

    难道……这也算是她的愧疚吗?

    那样,即便要如蝼蚁般在泥泞中匍匐,他也能寻得一丝支撑下去的借口。

    窒息般的死寂中,阮清木终于抬起眼,迎上他那快要支撑不住乖戾的目光。

    她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破败的模样,亦极轻地掠过一抹挣扎,那一瞬,他几乎以为,她终于要说出些什么。

    可最后,她终究只是闭了闭眼,低声道:“抱歉……”

    风宴眼底的光亮都在那一刻被尽数抽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空垂的手,指尖带着种自毁般的决绝,狠狠探向自己颈间!

    那里,隔着衣料,还紧贴着一枚小小的、冰凉的硬物——那个自她赠出后,他便从未取下的银铃。

    既然她连一句解释都不屑给予……

    既然她眼里只有风沉的责任……

    那这承载着所谓“承诺”的信物,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风宴一把扯下那枚银铃,粗糙的细绳瞬间在颈侧勒出一道刺目红痕,却浑然不觉。

    “带着你假惺惺的好意,滚!”

    伴随着一道口不择言的低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曾在他心口藏了无数日夜,被他数次悄然摇动过的银铃,狠狠摔向坚硬冰冷的石面!

    “叮——!”

    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炸响,无数细小的银光四溅开来,如同骤然碎裂的星辰,散落于凌乱污浊的枯叶泥泞之间。

    风宴颤抖着蜷紧手指,这瞬间的爆发并未带来丝毫松释,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呆滞和空茫。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随着这声脆响,彻底从他生命里剥离了。

    阮清木缓缓地低下头,随后,一点点将手自他掌心抽出。

    她沉默地弯下腰,伸出那双纤细却布满薄茧与血污的手指,极其专注地,在碎石枯枝间仔细捡拾起那些大小不一、边缘锋利的碎片。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指尖,细小的血珠沁入碎银的罅隙。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风宴喉头滚动,想要阻止,却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直至所有能找到的碎片都拢入掌心,阮清木才站起身。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未曾再落回他身上,包括这一刻。

    她微微仰首,望着林梢渐沉的暮色,唇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风宴……如果可以,我也曾祈望,那次死的人是我。”

    “可我活着,这条命便还是君上所赐,我会护着你,直到我死。”

    第 77 章   第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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