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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150-160(第3/13页)
盖住伤口。他突然很期待伤口能够长好,能够不留下疤痕。
公主今夜没有要他服侍,可能是绝嗣汤失效了的缘故。
随着和亲诏书的下放,萧绥身上的禁足令自然而然被解除了。萧珏对自己的这一决策非常得意,还公开在大臣面前说,既然公主的刑克之命如此严重,不妨物尽其用,让她去克一克该死的突厥人吧。
乍一听这话很有道理,这一决策不仅能安抚住突厥人,还能告慰那几位可怜驸马的“英魂”。毕竟,漠北可不是娇滴滴的中原公主能活得下去的地方。奸佞之臣无不抚掌称赞,连连应和,捧得萧珏心情大好。
但朝中几位还有点良心和气节的老臣都在坚决反对。高祖曾定下祖训,大周公主绝不下嫁外藩,大周绝不行汉唐和亲之策。
妥协示弱只能换来一时之安,这一时之安的背后将是敌人更赤裸的虎视眈眈。不论如何,大周只有这么一位公主,是先帝的掌上明珠,新帝登基不过三个月之久,这就要先自折傲骨供蛮夷践踏吗?
满京城无人不在为此事争吵讨论,处于事件中心的萧绥却没有过多地关注。她从明洛手里接过膳食单子,点了鹿筋海参天鹅肉驼峰炙……又另要了两条清蒸鲥鱼。
鲥鱼味鲜肉嫩,数量稀少,十分珍贵,仅春夏之交的四到六月能在江南捕捞到,而且离水即死。渔人黎明捕鱼,装进铺满冰块的铅箱锁鲜,役夫换船换马千里奔赴,必须两天内送进宫门,否则就要受罚。期间所耗费的人力物力,难以估算。
萧绥幼时就偏爱鲥鱼的鲜美,每年的这三个月,光她一人就能吃掉三四十条。有时贡来的数量不多,先帝还会把自己的份例分赏给她,命御膳房一定要以映绥公主为先。
这两天刚进到四月,这是今年贡上来的第一批鲥鱼。
萧绥胃口很好,不过半个时辰,摆上来的八道珍羞每样都让她吃掉了一半。宫婢进来为她奉上解腻生津的普洱,自觉退下了。
萧绥叫小猫出来。
老管家拾起灯笼,仔细地检查。
这条回廊很重要,是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早在天黑之前,廊瓦就被撒下了大把大把无色无味的千里追踪粉。一旦沾上这粉末,即使是能一夜飞度关山的苍鹰,其踪迹也会在锦衣卫的眼中变得无所遁形。
除了顶部被砸凹一个洞,洞里飘进去一片新鲜的香樟叶子,灯笼并无任何异样。老管家表情沉重,扔了叶子整理好,指了个人重新挂上。重新挂上的灯笼继续在风里飘摇,静谧中满地乱影。
藏在四面阴影里的百来双锐利眼睛终于舍得移开视线。
小小插曲,老管家的心却发了毛。由于不安,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去后院看看大公子。”
大公子万万不能出事。
今夜三百禁卫军在国公府内外戒严,数十名锦衣卫精锐藏身埋伏,设下明岗暗哨、连环陷阱,为的都是从“玄猫”手下保住他的命。
不过,这个的想法只是老管家的一厢情愿。就连他身后的府兵们都心知肚明,如果新帝真的那么在乎大公子的性命,怎么会下诏命他尚公主呢?
在他之前,已经有三位准驸马死于“玄猫”之手了。
大公子所居的修竹堂外,禁卫军正秩序井然地把守巡逻。为首抱刀站在堂前的,却是锦衣卫的左都督任平。
左都督目光一扫,老管家就禁不住佝偻了腰,流露出连在主子们面前都难有的畏怯。
“都收拾好了?”
“是,老太太和国公爷、国公夫人都……”萧绥两眉蹙着,不理她。
权力场从来不讲温情,高处更不容喘息。一步登顶,往往伴随着无数鲜血与生命。想到这里,她心中并无半分喜悦,反倒生出一种难以言述的不安。
可再深的忧惧,也敌不过一个事实。
至少,他活下来了。
没有落入元祁张开的天罗地网,没有在归途中横遭不测,也没有在回到北凉后再度被人踩进泥里。那些她曾无数次在夜深时反复设想的最坏结局,终究没有发生。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紧握成拳的手指才慢慢松开。指节发白的地方渐渐回温,连带着胸腔里那口始终悬着的气,也终于落回原处。
春风依旧温柔,池水依旧明亮,而她心底,却悄然多了一层更复杂、更深刻的牵挂与余悸。
第153章 闲身守机枢(五)
眼看着萧绥僵在原地,良久未言,像是被那道消息定住了神魂,裴子龄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意。
不是嫉妒,它比嫉妒更柔和;也不是失落,它比失落更复杂。
他并不了解萧绥从前的那位待诏郎君。只是当年在大朝会上,隔着重重人影与肃穆仪仗,远远见过一眼。
那时他站在群臣之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那人行在萧绥身侧,步伐与她几乎一致,衣摆在行走间微微相触,却并不刻意,像是多年并肩留下的习惯。
那一幕,他记得很清楚。
贺兰瑄没有看明白公主眼中的怀疑。他觉得公主太好了,她又是那么得喜欢他的身体,他真心地想要公主开心。公主近来吃得太少了,这样对身体不好。从前即使是宫中情势大变,凌贵妃薨逝,先帝驾崩,公主也没有因忧废食过。这些天,她却吃得那么少。
天下坏人很多,太多了。坏人的手段往往无穷无尽,往往更能达成目的。公主并不是好人,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但贺兰瑄想要公主赢,想要看到公主胸有成竹,自信张扬,运筹帷幄,永远处变不惊的样子,不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既然要与众多的坏人去争,公主应当成为最坏的。
公主还不是最坏的。还不是,却已经为此忧愁了。他时刻守在公主身边,公主的所见所闻,就是他的所见所闻,他知道她的心被那些指责动摇了,这对公主而言是危险的。
他希望公主赢,希望她开心。她开心的样子像神佛会动绥。
萧绥没有太把小哑巴这句艰难表达出来的话当回事。他一个呆笨的小猫,懂什么好坏,懂什么她胸中的城府呢?这世上能懂她的人,母妃是其一,明洛勉强算其二。母妃死了,这世上再没有人能轰轰烈烈地解开她的愁了。
用过晚膳,殿内的灯火一盏盏点起,昏黄的光影在梁柱与书架之间缓缓流动。
裴子龄站在书架前,指尖一排排掠过书脊,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任何一册书上。
这些年他收藏的书不少,有经史,有杂记,也有他自己誊抄、批注过的孤本。
那些曾让他沉浸其中的文字,此刻却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进不到心里去。他的目光游离着,心思显然不在书上,连翻页的动作都显得敷衍而散漫。
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内官。几道身影静静候着,殿内规整而安静,反倒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压迫来。
不过,这天用早膳的时候,萧绥把宫婢布来的膳食吃了大半。一来,这一夜耗费体力甚多,她需要补充,二来,她不想把自己的情绪状况泄露给他人知道,尤其是被从这样的细枝末节里探知。
和亲政策一经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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