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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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起身往外面走了,叫他跟上。

    今天天气非常好,蓝天中白云稀疏,阳光金灿灿。公主在院中的摇椅上坐下,炉中煮着茶,旁边烤着几个时令瓜果。她让他在院子里玩。

    “老实喝你的药,废什么话!”

    贺兰瑄觅声回头,竟看见替自己出言解围的,正是罗绍。

    罗绍神色淡淡,只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仰头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喉结随着药液滚动,像要把那份倔强一并咽下去。

    他这一举动,倒叫四周一片寂然。

    罗绍在这群伤兵里军衔最高,也最有资历。素日里,他只凭就足以压住场面,众人有意无意间皆看他的脸色说话、做事。

    此刻他态度一转,竟开口替“北凉人”解围,众人皆露出诧色。那位方才挑刺的年轻伤兵更是红了脸,左看看右看开,最后灰头土脸地低下头,闷声喝药,再不敢多言。

    贺兰瑄心头微动,暗暗生出几分感激。他走到罗绍身边,接过罗绍手里的空碗,声音轻柔:“你身上可还痛得厉害?要不要我请卫医官过来,替你再调调方子?”

    罗绍唇角动了动,仿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眼神甚至有些躲闪。他低声道:“不必了,现在这样便很好。”他唇瓣开合了几次,终究还是艰涩吐出一句,“多谢先生。”

    贺兰瑄很不适应站在日光底下,影子很不好藏。本来不戴面罩就已经让他有类似于没穿衣服的不适了,现在不适感加了倍。

    见他站在面前久久不动,公主懒洋洋晒着太阳,支着额角笑他:“玩都不会玩啊。那有蝴蝶,你去捉一捉吧。”

    贺兰瑄很快捉到一只白色的菜蝶,捧给公主,公主闭上眼,语气似乎有点无奈:“自己玩。”

    贺兰瑄松手看蝴蝶飞走,掌纹沾了白色的粉末。蝴蝶跌跌撞撞地飞,竟然也让它飞过了偌大的庭院,飞到不知道哪个天涯海角去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小猫,对捉蝴蝶是没有玩兴的。

    贺兰瑄蹲在花丛里,这样影子变得很低很短了,公主要是需要,也能看见他。他捧着脸,看阳光下颜色格外艳丽的花朵。绿色的叶片或粗硬或柔细,被风摇得轻晃,他的内心很静谧。

    女官站在院门前面,隔着门对公主禀报,说宫中传出消息,新帝想要派她去往突厥和亲。

    他的下一个任务要来了,这次有点远。公主是知道他能玩耍的时间不多了,所以特地把他带到院子里的吗?

    但是一直等到入夜,公主也没有给他派下杀人的任务。

    说完,他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贺兰瑄心头闪过一丝诧异,却未再多言。他心领神会地收了众人的空碗,面色温和的出了营帐。

    他这边一走,压抑着的空气顿时松开。帐中伤兵们像炸了锅般低声议论起来。

    “罗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突然改了性子?还对那北凉人那般客气?”

    “可不是嘛,你不是最见不得他们的吗?”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罗绍被问得心头烦躁,脸色一沉,猛地抬眼瞪过去。

    “闭嘴!”他低吼一声,嗓音里透着久病未愈的沙哑,却仍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哪儿来那么多问题?我把话撂在这儿,以后谁再敢找他麻烦,便是与我罗绍过不去。”

    他顿了顿,唇角冷冷一抽:“有力气不如攒着去战场上杀敌,在自家营里欺负一个小医士算什么能耐?不嫌丢人!”

    话音如鞭子般抽下去,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既诧异又尴尬。

    瑞安姑姑给她上了茶,请她入座。她站在锦炕旁,没有动。

    母妃那样的人,终究是落得那样的死法。那样的人,谁能把她的念头当真呢?

    太皇太后对母妃是慈爱的,千言万语,只是说她不懂事而已。太皇太后心里装的是整个江山,整个萧家的天下,不像他们,费尽心机各种角逐,为的都是争权夺利。

    可是没有权,没有利,这一生随波逐流,有何意趣?

    萧绥执意要见太皇太后,不是为了跟她斗嘴怄气的。她在炕几旁坐下,发问:“可是如今的天下,如今的江山,当真稳固吗?

    “皇兄年轻气盛,这些日子以来做出的事,您都看在眼里。他的生身母亲,从前的孝仁皇后,过早薨逝了,以至于到今天没一个能帮他打理朝政的人,这才引得众议纷纷。其实,皇祖母的病,早该痊愈了,否则要病的,就是大周的江山了。”

    萧珠手里的绣球掉了,落到炕几上,恰滚到萧绥的怀里。萧绥捡起来,脸上自然地挂上笑,朝他晃晃球,逗他笑。

    太皇太后执书的手顿住,叆叇后的一双眉渐渐拢起。

    昨日带头刁难的是罗绍,今日第一个拦下的也是罗绍。好坏都让他占尽,可偏偏,他一言九鼎,谁也不敢反驳。

    很快,营里的风向渐渐变了。贺兰瑄偶尔走在路上,竟开始有兵士主动朝他点头行礼,低声唤他一声“先生”。

    这一幕恰好落在卫彦昭眼里。卫彦昭原本站在角落里晒药草,见状,手一抖,几根草叶洒落在地。他索性把活计一撂,快步走到贺兰瑄身边:“阿瑄!”

    贺兰瑄正抱着一盆刚洗干净的衣裳,准备去营帐边的空地上晾晒。听到声音,他站定脚步转过身,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师父,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卫彦昭摇头,随意将手臂搭在他肩上,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只是发现明明前几日那些伤兵还对你横眉冷对,今日竟改口叫你‘先生’了。说罢,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贺兰瑄被逗得失笑,摇头道:“我哪里有那样的好东西。”

    卫彦昭也跟着抿唇微笑,片刻后笑意渐敛:“不管怎样,这是好事儿。”他压低声音,“待会儿我要去给人施针,你在旁边瞧着,也跟着学一学。”

    贺兰瑄愣了一下:“我才刚学医没多久,现在就能学针灸了吗?”

    宫墙高耸,抬头看见的天是四方的。萧绥特地让人把轿子抬到了那座被烧毁大半的谨身殿前,然后坐在轿子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营缮司的工匠们正在加紧修缮,个个满头大汗。

    这把火彻底把萧珏烧痴了。太皇太后将有足够的理由垂帘听政,协理朝政。再加上将来,如果萧珏寿数不够,又子嗣不济,那么养在太皇太后膝下长大的萧珠,会更加名正言顺。

    天怪热的,身体渐有一股燥气升上来,萧绥觉得不适,命人抬轿出宫。路上碰到进宫面见皇帝的任平,任平站到宫墙边上,垂头回避。萧绥瞥着他,看见他正聚集着五官百感,极力探知着贺兰瑄的存在。

    萧绥浑不在意,眯眼小憩,就这样回了公主府。

    下午,躺在玉席凉榻上,吹着宫婢左右扇来的风,接过明洛从冰鉴抱出切开的寒瓜,萧绥竭力调整着呼吸。但一连这般休整了半个多时辰,少女的额角鼻梁上仍会时不时冒出细汗。那股燥气越蒸越盛了,很不对劲。萧绥让明洛请来了余太医。

    余太医的胡子又长又白,年逾七十了,从萧绥襁褓时就一直为她看诊。悬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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