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50-60(第8/18页)

了些,他垂下眼,低声应道:“我明白的,师父肯信我便好。旁的我不敢强求,我心里只念着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贺兰瑄并未再在白日的龃龉上费心,只是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可到了深夜,他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哀叫声惊醒。

    军营的夜极静,连风声都像是被压抑住一般。营帐之间隔得不远,薄薄的帘布挡不住声息,细微的呻吟便被放大,像一只无形的手,揪动着他的神经。

    他素来睡得浅,翻身侧过头,借着月色斜透进来的光,看见对面的卫彦昭正睡得沉稳安然,气息绵长。贺兰瑄凝望了片刻,不忍叫醒他,轻手轻脚披了衣裳独自起身。

    推开毡帘,夜风带着沙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沙土地细碎松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贺兰瑄屏住呼吸,循着那声响走去,愈往前,呻吟声愈发清晰,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意。

    终于,他掀开一处营帐的帘布。帐内梁柱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摇出的光影落在床榻上。

    而榻上躺着的,正是白日曾刁难过他的罗绍。此刻对方正满头冷汗,身子弓成一团,痛苦地低声哀叫。

    罗绍的腿伤极重,因拖延过久,已渐渐发展为坏疽。卫彦昭早先替他刮除腐烂的肉,放出脓液,可是创口过大,每到夜里便痛得像刀子一下一下剜着骨头。逼得人满身冷汗,难以成眠。

    贺兰瑄静静立在帐中,看着他痛苦抽动的背影,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转身退了出去。

    她说完,随手将手中的文件袋撑在头顶,迈步冲进瓢泼大雨中,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去。

    贺兰瑄呆坐在原地,脑海里轰然作响。短暂的停顿过后,他忽然像发了疯似地摇动轮椅,冲入雨幕里。他明知自己的身体经不起这种折腾,一场感冒就能让他卧床不起,可他根本顾不得。他只想拼命地追上去,哪怕只是再多看她一眼。

    萧绥听到身后的动静,骤然回头,眉头皱得极深:“贺兰瑄,你在做什么?发什么疯?”

    贺兰瑄全身湿透,雨水顺着发丝一滴滴淌下来,落进眼里,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仰着头,艰难地将轮椅挪到她面前,用一种几乎自弃的姿态开口道:“你利用我也没关系,我不怪你,真的!只求你……别丢下我,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保证过,你说会陪我一辈子,不会嫌弃我,你不能……”

    雨水冰冷地拍打着他的脸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流泪还是雨水,脸上只是湿得发凉。

    萧绥静静望着他,目光不动声色,语气却无比坚定:“你就当我反悔了吧。”

    雨雾渐渐吞没了萧绥的背影,他在那道渐行渐远的影子里彻底崩溃。

    “萧绥!你回来,我话还没说完!”他厉声喊着,手猛地一抬,将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狠狠地摘下,朝她的方向砸去,“你这个骗子!”

    那枚戒指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最终轻巧地落入地面的积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脆响。萧绥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她利落地钻进汽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与可能。

    贺兰瑄呆坐在原地,雨水无情地灌进衣服里,半晌,他缓慢地低下头,开始在冰冷的积水中一点点寻找那枚戒指。雨水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地面无数的小水坑反射出迷乱的光影,他找了许久许久。

    不多时,他重新折身而入,怀里捧着一碗刚碾好的草药,另一只手还攥着一卷干净布条。昏黄油灯下,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走到榻前,他低身,将药碗放在床边,伸手去解开罗绍伤口处早已浸透了血污和脓水的布条。

    罗绍身子一颤,下意识抬头,眼神里是惊惧与狐疑。

    “别动。”贺兰瑄声音轻缓,像是怕惊扰到旁人。光影映照下,他的目光安静澄澈,直直地落在对方身上,“我给你换药。药里多加了一倍的曼陀罗,能暂时压住疼,今晚能让你勉强睡一会儿,不至于一直熬着。”

    罗绍身形不动,似乎仍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贺兰瑄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更低了些:“我不会害你。若真要害你,也不必只挑你一个,更不会拖到现在。你放心吧。”

    见对方并未抗拒,他自顾自地俯身动作,手法小心而娴熟。嘴里仍在轻声絮语:“我知道你烦我,可烦我归烦我,不该把那碗药打翻。药材在这里太金贵,一碗药,说不定能多救一条命。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乍听没有力度,却莫名地直往人心里钻。

    罗绍的唇角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脸上仍是僵冷的神色,目光却有些飘忽。

    贺兰瑄并未在意,只低头替他收拾妥当,重新包扎好伤口,才悄然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帐中油灯摇晃,光影扑朔。罗绍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被人定住。良久,黑暗里忽然溢出一声极低的叹息,混着痛楚与愧意,味道苦涩得难以言喻。

    第56章 危峦见春晖(二)

    晨光尚浅,营里寒气未散。贺兰瑄一如往常,在空地上生起炉灶,七八个小泥炉同时燃着,他忙得恨不能一身劈成八瓣。

    草药经过冲洗、浸泡,正冒着雾气翻滚。他低头专注,手背已被火烤得泛红。

    待药汁熬成,他依方分装进几只壶里,交给几名医士送往各处营帐。自己也捧起一壶,又拿了几只碗,推开帘子走进帐中。

    为了便于照料,军医营早已将伤兵依照伤势的轻重与类别分营安置。因而在分药时,用的多是成分相似的方子,只在剂量上略作区别。

    营内的空气混杂着血腥与药味,压得人胸口沉闷。

    贺兰瑄逐一分药,走到罗绍身前时,心头还是忍不住紧绷了一下。可罗绍只是垂着眼,默默接过了药碗,没有多发一言。

    贺兰瑄暗暗松了口气。本以为分药这件事能就这样顺利过去,谁知当他走到另一名年轻伤兵面前时,对方接过药碗,凑到鼻尖嗅了嗅,忽然阴阳怪气开口道:“这味道不对啊,和昨日的不一样。你是不是在里头下了东西,想把咱们都毒死?”

    营帐里气息瞬间一凝。贺兰瑄心口一紧,刚要开口辩解,话未及出口,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呵斥:

    夜晚再次清理伤口,贺兰瑄揭下旧绷带,撒上药粉,将新的绷带绑上。绑得太过随意用力,血痂好像被磨掉了半块,贺兰瑄系结的动作顿住,慢慢地、情绪怪异地将绷带重新解开了。

    近日,得益于这副身体,殿下如她所言,很宠爱他。作为不能见光的暗卫,这两天却被她允许能够待在她的面前活动。其他所有人,包括明洛在内都被吩咐守在外面,不得无故闯入。

    但其实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一整天下来殿下都不一定能看他两眼。他没有任务要完成,本身也就没什么需要与殿下交流的内绥,所以能有此殊荣,主要是方便她能够随时取用他。

    他不习惯待在她的面前,也无事可做,见公主忘了自己,今天就回到了平时藏身的几个方位。但没想到过了几刻钟,公主忽然发现他不见了,让他出来。

    小猫站到公主面前,殿下含笑盯着他,盯得他一脸通红。

    他本来已经做好要白日脱衣的准备,然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