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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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濯被生生逼退数步,方才稳住阵脚,握刀的右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血仍未止,沿着腕骨而下,浸润了整个掌心,滑腻得几乎要握不住刀柄。

    他微微皱眉,从怀里取出方锦帕——忘了是哪次从摛锦那顺来的,料子金贵,眼下却染着血污潦草地缠在刀柄。

    四野的冲杀声似乎更大了些,约莫是援军也已加入战场,只是铁甲混着铁甲,刀光接着刀光,除了扑倒的尸首更多了些,一时竟也觉不出什么区别。

    神思散逸间,体力消耗巨大的身躯竟有些摇摇欲坠。

    司马狞笑一声,已觉胜券在握了,“世子?也不过如此!”

    杀招又起,燕濯本能地抬臂扬刀,却古怪地碰了个空。

    刀刃与剑刃的碰撞声自另一处炸开,两人交战的局面,竟混进了第三个人。

    那剑出的角度极为刁钻,倘若司马勒马转向的动作稍慢一瞬,怕是就要被一刃封喉。司马面上的得色登时散去大半,一双鹰目紧紧地盯着来人,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慎而又慎地迎敌。

    只是交锋不过几轮,他渐觉出几分端倪。

    剑招虽快,可力度不足,起势、收势如行云流水不错,可哪处军中也不盛行这般花哨的路数,比起在混乱中破阵杀敌,显然更适用于宴上的鼓瑟吹笙。说白了,便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

    他向周遭环视一圈,战场的规模并没有扩大多少,也就意味着,这支所谓的援军人数稀少,是遣了队先锋先行,还是,压根就没有什么援军。

    脑中绷得几要断开的弦稍稍松了些,理智回笼,不过瞬息间,便已将形势理清。

    “自导自演一出援兵天降,好计策!”司马赞了一声,可面上全无半点真情,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转为了讥讽,“可惜人数太少,还不如从一开始便死守城门,或许还能多撑上一时半刻。”

    摛锦抿了抿唇,自东城门一刻不歇地奔袭至北城门便需两个时辰,且为了威慑的效果更强,还特意往北多绕了十几里路再转向来此。准备的时间、伪装的道具全都没有,能将叛军吓得乱了阵脚已是意外之喜,哪能强求从头到尾都不暴露。

    她所率还不到五百人,且兵不识将,将不知兵,书里所谓的兵法韬略全无用武之地,当下,也只是跟叛军硬碰硬罢了。

    硬碰硬,拼的便是人数,敌多我少,一眼便能瞧见的败局,除非——

    斩了主将。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一蹬,自马背上跃起,长剑如银蛇般灵活游走,司马大开大合的招数抵挡不及,好几回都叫她寻到了空当,刃口落在甲上,划出数道清浅的血色。

    既是得利,摛锦索性弃了马,趁势再攻。孰料对面人将刀一挽,竟倏地勒马向后,随即涌上七八个骑兵将她团团围住,马槊自高处毫无技巧、也不需技巧地捅下,足以让她避无可避。

    正此命悬一线之时,侧后方惊起一声马嘶,马背上全无防备的士兵陡然被甩下,其余骑兵的动作只迟滞一瞬,下压的马槊便被槊杆横架住。

    摛锦只觉手腕一紧,就从包围圈中被提溜出来,抛回马背。

    燕濯紧咬着牙,喉间那股腥甜又翻涌上来,被他强行压下,槊杆一掀,将半数人硬挑下马,剩下一半,则被利剑割喉。

    尸首横陈在脚边,失了控制的马匹胡乱地撞向人群,得益于此,才在这兵戈不止的战场,辟出一方小小的休憩地。

    “……殿下真是,让臣片刻都不得安宁。”

    他的声音哑哑的,叫人辨不出喜怒。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摛锦联系到自己方才的窘境,只当是他在存心挖苦,心头的万般思绪尽被怒火烧了个干净,恶狠狠地磨了下牙,要就他这副血里捞出来的模样嘲弄几番。可不待开口,便听得远处人群里的一声高呼:

    “援军是假,拿下幽云,就在今日!”

    这一声宛若撞入谷中,顷刻便有了层层叠叠的回音。

    “拿下幽云!”

    “拿下幽云!”

    反观他们那头,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兜头浇灭,凄凄惶惶,在这战局间苦熬。

    摛锦只觉这呼声分外刺耳,眉头紧蹙,目光径直锁定了被兵马掩护着的司马,握在剑柄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等待着时机,欲再行斩将之事。

    “花架子。”

    话音伴着极低的笑声,尤其是混在哀嚎与嘶叫声中,更是微弱至几不可闻,偏偏摛锦听见了,不仅听见,还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除了燕濯还有谁?全天下就没有第二个敢这样唤她的。

    若非时机不对,她当下就该一剑把他斩于马下。她心中忿忿,自是不肯给他丁点好脸色,只扬着下巴,斜眉睨去。

    他左手虚掩在鼻下,偏过头去,咳了几声,手落时,顺势用手

    背蹭去唇角的痕迹,而后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想,“不要冒进,不要逞强。”

    她倒是想反驳,可如今回过味来,哪里还不知方才司马的“节节败退”只是表象,一时竟真不敢打包票将人杀得落花流水,心里没底气,声音也发虚,“……我先前已上过一次当了,如今既知他卑鄙,自然会万分小心。”

    燕濯轻轻地应了一声,目光望着前方,眼神仍有些飘忽。所幸刚夺来的马槊还算趁手,虽说槊杆上已添了数道刀痕,但用来破阵,应当还撑得住。

    “那,殿下跟着我。”

    他将缰绳绕于左手掌心,身子低伏下去,猛地一夹马腹,竟迎着兵卒的刀锋直冲而上。

    摛锦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策马紧跟其后,沿途的杂兵皆被前头所向披靡的马槊荡尽,仅是几个呼吸间,便已深入敌阵。

    士气正盛,司马焉能避战,只管持刀劈砍,孰料刀枪相交的刹那,燕濯枪身陡然下压,借力跃起。他人在半空,锋棱有如白虹贯日般直刺司马面门。

    槊可不是其它轻飘飘的兵器可比,长一丈八尺,专破厚甲,挨上一记,莫说割伤皮肉,便是颅骨都能贯穿。

    司马心神骤乱,慌忙侧身闪避,锋棱自他的耳侧掠过,生生将盔缨削下。还不待松口气,薄弱处又陡然刺来一剑,直逼得他翻身落马。

    他手里还攥着缰绳,有心再腾回马背,可燕濯落地的瞬间,马槊已狠狠扫向马腿。人倒是险险避过了,可战马便没那种运道了,惊叫惨嘶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燕濯踉跄两步,手心里粘腻的感觉更甚,眼前忽明忽暗,只能以枪拄地,勉强稳住身形。

    司马扔了缰绳,一面奔逃,一面呼救,可仓皇的步子哪快得过马蹄,不肖片刻便被追上,摛锦纵马当胸一踏,整个人重新撞进尘土里,脊背砸地的闷响混着骨头碎裂的脆音一并炸开。

    摛锦收缰落地,足尖碾在司马右手腕骨。

    “嗒”的一声,长刀脱手。

    他偏头向右,目光未凝,剑刃已自上而下,利落刺穿他的咽喉。下一瞬,剑刃抽出高举,持剑人朗声道:

    “司马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周遭的厮杀声凝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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