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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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色,故意扬声感叹,果不其然,招致一柄恶狠狠的眼刀,要将他一寸寸生剐。他下意识弯起唇角,就见那眸光愈寒、眼风更厉,忙轻咳两声,强敛笑意,“殿下胸怀似海,饶了臣这个……只会唬人的花架子?”

    摛锦抿了抿唇,全当作耳旁风。

    燕濯不依不饶道:“殿下?”

    她扭身避开。

    “云儿?”

    “妻主?”

    摛锦被这愈发不知羞耻的称呼唤得耳热,连带整张脸都似被火燎过一般,再拿乔不下去,忙将人推开,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说起正事来:“你那粮草筹措完了,押运途中不露面,尚可用偷闲之名糊弄过去,可进城的盘查,非你亲自到场不可,算算日子,可供动手的时间也就两天。”

    “两天,足够了,”燕濯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坐到桌边,随手斟了杯茶,“还记得那天潜入秋娘房中时碰到的那个男人吗?”

    摛锦有些印象,是个膘肥体壮的武将。

    “那是幽云别将屠同忠,正七品。”

    “只有七品?”

    摛锦眉心轻蹙,立时觉出了几分不对劲。秋娘的身份虽低,

    但常与各类权贵打交道,又是直接听命于姬鹤轩,屠同忠一个低等武将,巴结秋娘都不定攀得上,怎会反得她的讨好?往下深究逃不脱权钱色,钱么,秋娘不缺,色么,以屠同忠那副和野猪没差的身板,铁定是走不了以色侍人的路子的,那么,就只剩下权。

    七品的官阶堪堪够立在宰相府前看门,哪能有什么权势?除非,这权不在明面,而在暗里。

    想通这一关窍,一切就全有了解释。

    屠同忠与姬鹤轩是姬德庸的两把刀,只是姬鹤轩因血脉姻亲之利更得重用,现今姬鹤轩失势,乃是屠同忠上位的最好时机。

    “你要怎么接近他?走秋娘的路子?”摛锦才问出声,就兀自摇头否定,“不对,他有实权在手,策反行不通。”

    燕濯摩挲着杯盏,轻笑道:“只是暂时在手,姬德庸现下正值丧子之痛,若这两日寻不到实证,待他缓过神来,只怕会把姬鹤轩亲迎出来,加倍笼络。”

    “你想怎么做?”

    燕濯拿出半块玉珏,推至桌案边缘,“姬烨煜死时,正拿着它的另一半。”

    摛锦眸光微动,自言自语道:“所以,对王瑛下手的,不是姬鹤轩,而是姬烨煜……难怪,我就说姬鹤轩在此道经营多年,行事怎会如此毛躁,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她抬眉,定定地看着他,“若屠同忠把这半块玉珏交上去,此事,就与姬鹤轩脱不了干系了。”

    他举杯敬她,笑道:“殿下聪慧。”

    ……

    郡守府里张灯结彩的红刚撤下,便改换为寡淡凄然的白,来来往往的仆人都穿着灰色的粗棉布,日前还装扮得花枝招展在席间奉酒的婢女,现今连朵最素净的绢花都未戴,只取了根白色的布条包头,在一片压抑的缟素中垂首轻行。

    正当满府沉浸于默然的悲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蓦地打破了寂静。来人快步穿过长廊,止步在书房前,抬手轻叩。

    “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姬德庸缓缓睁开眼,用喑哑的声音道:“进。”

    屠同忠走到桌案前三步外的位置驻足,单膝跪下,隔着垂落的珠帘拱手道:“关于公子的遇害一事,卑职已查到些许线索。”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半枚玉珏——玉质温润,断口狰狞,“这是公子手中玉珏的另外半边。”

    姬德庸闻言,直起身子,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布满老茧的一双手颤巍巍地接过玉,在珠帘碰撞的声响中,两片碎玉严丝合缝,拼作完整。

    “月前,公子曾、曾欺侮一女子,离开时不慎遗失此玉,转而落入轩公子手中。轩公子或凭此物威胁公子,公子许是想销毁把柄,故约轩公子入府,”屠同忠低声补充道,“公子身边仆从的供词可证,确是公子主动邀约,且特意吩咐,屏退下人。”

    姬德庸猛然抬头,一字一顿道:“你是说,是煜儿布局,要杀轩儿?”

    屠同忠没敢点头,斟酌着词句道:“公子应只是想抢回玉,但、但被轩公子误会成刺杀,这才同室操戈,酿成……请大人节哀!”

    握着玉珏的五指紧攥,任尖锐断口割入皮肉,直至殷红的液体缓缓滴落,姬德庸忽而问:“这玉,是你搜出来的?”

    屠同忠隐去秋娘透露暗格一节,垂首含糊应道:

    “是。”

    ……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但此时此刻,摛锦竟有几分体会到姬德庸的丧子之痛了,毕竟,她名义上作为郡守府里的宾客,依礼,殡至葬前,疏食水饮。

    何谓疏食水饮?

    就是不吃肉和菜,光喝白水跟粥,比茹素还不如。

    摛锦盯着面前的瓷碗,碗中虽不至沦落成清得照见人影的米汤,但一粒粒发黄的米熬得发涨,被铁勺搅烂,碎尸一截一截、一片一片地堆砌在一起,细细瞧去,还能寻见些抱着米粒不放的糠皮。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难以下咽。

    她捏着汤匙在碗中搅弄,几次舀起,都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最后一次几乎要挨着唇边了,还是没能硬着头皮往下咽,末了,撒开手,连粥带碗一并推走。

    一日不吃,还饿不死。

    郡守府里如今住着的尽是官员家眷,个个锦衣玉食的,总不见得,只有她受不了这般粗糙的饭食。

    摛锦抿了抿唇,对冯媪道:“我不饿,把这些撤下去吧。”

    话音才落,屋子另一边的轩窗就被豁然推开。夜风呼啸着卷入屋内,可比起寒意,更先袭来的竟是一股香——

    花椒与胡椒的辛辣,陈皮与豆蔻的馥郁,黄酒的醇香,蜂蜜的甘甜……各种滋味似被炭火细细煨透,熏炙进肉里,经风一送,直直撞入肺腑。饿了一天的馋虫立时振奋了精神,在腹中叫嚣起来。

    来人利落地翻进屋,反手将窗合上,这才故意放缓脚步,悠悠走近。

    “当真不饿?”——

    作者有话说:[烟花]十三香味燕燕闪亮登场[烟花]

    第66章 抄经祈福

    摛锦眼风轻扫, 目光立即锁定他手指下坠着的两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纸色本浅,却由内而外被晕染出大小不一的深色,由此可断, 内里所包裹之物, 不说是什么绝世珍馐,也铁定油水十足,起码比桌上这几碗糟糠好上千百倍。

    喉头不自觉往下咽了咽, 也只一瞬, 她便将目光撤回。

    笑话, 她堂堂公主, 岂能为一份吃食折腰?

    她并不接话, 端的一副淡然的模样, 好似心如止水, 奈何这水没止多久,就被从眼前跃过的油纸包撞出波澜。

    “冯媪带些和青苗一块儿尝尝。”

    冯媪瞄了眼摛锦,放心地把油纸包拢到鼻下深嗅一口, 面上当即乐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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