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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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匆匆行过礼,便三步并作两步退了出去。

    摛锦盯着合拢的房门,眉头缓缓蹙起,随即一道眼刀扔向燕濯,语气不善道:“当着我的面,贿赂我的人?”

    后者微微挑眉, 满脸写着无辜, 让人不禁怀疑,下一刻,他就要举起双手, 高呼“冤枉”。

    目光相峙间,她自是分毫不让。

    孰料他忽然俯身,在她唇角轻啄一下。

    “你、你干什么?”

    “哦,行贿。”

    距离倏然逼近,那双墨色的眸子顿隔咫尺,摛锦的眼睫不自觉颤了下,思绪尚未理清,就听得一段颠倒黑白之辞。

    “毕竟,才数个时辰不见,殿下便要怀疑臣生有二心,这叫臣怎敢放心离开殿下左右?”

    *

    三更天,夜幕正沉,偏是火光冲天,一众飞禽走兽被驱走,叫一帮子穿粗布的力夫占领了山野。

    乌泱泱的几百人似无根杂草般乱糟糟地扎在泥地里打鼾,倒是一辆辆板车上运的粮袋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的映照下,如一堵堵高墙,墙下,则是来回巡弋的兵卒。一张张紧绷的面皮在枝叶间穿行,眼眶圆睁,嘴唇无声开合。模样瞧着骇人,可再细听,不过是在数数罢了。

    平陇县至郡城不过一百多里,再慢也就是个三四日,走的又是官道,本没什么可担心的,奈何县里兵丁少得可怜,便是刀甲齐全者,也只有一掌之数,哪能指望有什么真本事?

    骤然肩负万石粮草押运之责,所辖力夫却尽是临时强征而来的百姓,怨气深重,人心浮动。这一路,既要防着这些“泥腿子”生变,又要小心流寇盗匪劫粮,众人心头那根弦绷得死紧,只得在巡逻时一遍遍的清点粮车数目,方能稍稍慰藉。

    莫说是他们,便是新官上任的县尉大人,这几日又何曾好过半分。

    自打燕濯头也不回地骑马走了,运粮的事就全权压在了庞勇身上,可往前数上几日,他也就是个普通衙役,哪操持过这么大桩事?饶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也常常东有错,西有漏,好在有燕濯的安排在前,勉勉强强算是完成了。

    万石粮不是小数目,光运粮用的板车就得要八九百辆,每辆车配两个力夫,五车配一个士卒,因着路程不长,便将伙夫去掉,叫每人自带干粮,即使是这般,也有近两千人。

    军中校尉手底下也就这么些人了,庞勇不敢自比校尉,老老实实把运粮队伍拆成了四批,依次出发,这会儿管的便是第一批。

    他本是起夜放水,可

    裤腰带一拴,不把粮车再清点一遍,哪闭得上眼,偏生将这二百来辆车数清了,瞌睡虫也被惊跑了,眼见着天光了一角,索性找了块空地坐下,喂起腹中馋虫。

    嘴里大口嚼着饼,两片嘴皮却忍不住开开合合地挤出声:“好你个姓燕的,心比那杀猪的还狠,丢我一个人在这儿干苦活,自个儿却跑到城里逍遥……”

    庞勇越想越觉不对,有什么正事能比这运粮更重要?所以,燕濯忙的必不是正事,铁定是色迷心窍,跟云财主花前月下去了。

    他恨恨地咬牙,瞪了瞪头顶尚未落下的月,又踢了踢脚边低矮的野花,重重地哼一声:“不就是花前月下,搞得好像谁没有似的……”

    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下肚,他反手往腰后摸水囊,却蹭了一手的泥,他拧着眉,把手抻得更远些,这回却抓到个细长的物什,料是树枝,正准备扔开,掌心却被不轻不重地摩挲一下。

    凉凉的,滑滑的,还会动。

    庞勇脑子里嗡的一下空白,寒意从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碰上蛇了。

    遭瘟的,总不能一天的官威都还没逞过,就死在这长虫的嘴里了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推演着各种擒蛇技巧,可半边身子僵得不似自己的,牙关都快要碎了,也没能壮起胆子与这蛇拼命,反倒是在寒冬腊月的天里,额上渗出一层薄汗。

    一片寂然中,心跳声若擂鼓,愈急愈烈,却陡然闯进个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庞勇立时抬头看去,果见一个黑乎乎的轮廓朝自己的方向来,料是哪个力夫起夜,他心头重新燃起了希望,迫不及待想要招呼人过来,又担心惊了蛇,只能压着嗓子,用气声喊:“有蛇!救我!”

    那黑影侧了侧脑袋,似是听见了,庞勇顿时如蒙大赦,可获救的笑尚未完全展开,就僵在面皮上,似一块将落未落的蛇蜕,好不难看。

    那脚步原路折返回去,模糊的轮廓消融在漆黑的夜色里,连先前的丁点窸窣声也被悄然隐去。

    掌心异样的触感愈发明显,恍惚间,似有蛇信吞吐之声钻耳,催着人直打寒战。就在他双目一闭一睁之际,稀薄的月色里,猝然闪过一抹银光。

    呼吸骤窒。

    紧接着,猩红四溅、血肉横飞。

    一根脖子极慢极缓地挪转,眼珠在眼眶中仓皇着,目光颤颤巍巍地落定,便见一条三指粗的黑鳞长虫被斩成两段,下半截尾痉挛着在他掌心挣扎,上半截眼凶光未褪,獠牙森然,再度扑咬而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缩手,刀光又落。

    蛇头从中劈裂,死得透彻。

    “大人没被这畜牲伤着吧?”

    庞勇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同自己说话,胡乱抹了把额上的汗,朝面前的汉子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没、没有,多谢你了!”

    “那就好。”

    汉子应了声,把蛇尸踢远些,捡起柴刀就要走。

    方才半只脚都要踏上奈何桥了,庞勇哪还敢独自在这停留,当即一屁股弹起来,跟在这力夫身旁,搓着手搭话道:“兄弟这杀蛇的手艺了得啊,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庄稼人,有一把子力气而已。”

    庞勇一遍胡乱地点着头,一边从脑子里搜刮着词句吹捧。

    行至篝火旁,有了光亮,心下方才安定些,只是转头瞟清力夫的相貌时,不免暗自咋舌:这身板壮实得跟牛似的,怕不是三个兵丁捆一块都不够他一拳打的。

    县里头何时出这等人物了?

    庞勇挠了挠下巴,心觉有些不对,可眼睛再一扫,目光所及处,十之四五都是这种壮汉,于是默默将手撤下来。

    兴许……是没银钱赁牛拉犁,生生练出了一身蛮力吧。

    *

    被困在小小的一间厢房里,摛锦已是不耐至极了,偏生郡守府的人全无自觉,几次三番地上门讨嫌,疏食水饮还不够,这不,又遣人送来笔墨,要众女眷为那个短命鬼抄经祈福。

    一套《地藏菩萨本愿经》足有一万七千余字,要全无错漏、字迹规整地完完整整抄上一遍,少说也得一个月,等那些官员交完粮过府接人时,又可以此为借口,光明正大拖延下去。

    当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

    青苗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五官像包子上的褶似的皱成一团,“一个、时辰,一百、字,要写……”

    “管它要写多久,便是要耗上一年半载,也同我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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