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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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就敢攀亲了是吧?怎么的,这字是我家娘子造的,全天下就我家娘子一个人用得?”冯媪猛咳一声,两排黄牙间飞出一口浓痰,不偏不倚挂在他的面门,“城西那赌棍名叫李云,村头的癞子小名也有个云,你们书院那群书生,叫青云、字攀云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就你骚不住,一入夜,挨个爬床送屁股,同他们个个有肌肤之亲!”

    柳文林何曾被这般腌臜龌龊的词句骂过,袖口使劲擦着脸,险些将面皮都给剐下来,“他、他们是男子,怎会穿肚兜?”

    冯媪冷哼一声,又啐一口唾沫,“你挨个同他们睡了?你要是没睡,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背着人,偷摸摸给自己穿上?”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柳文林争辩不过,只能转寻外援。

    “齐捕头——”

    “啧啧啧,没想到,齐捕头也好这口啊!”

    “不是、县令大人——”

    “什么?”冯媪惊叫一声,“你还同县令大人睡了?”

    大好局势顿时被搅成了一锅粥,还是掺了无数粒老鼠屎的那种。

    饶是没有人敢壮着胆子在这种时刻交头接耳,可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四下游走,盯盯柳文林的屁股,又瞧瞧县令的胸脯,指不定脑子里已经上演起活春宫了。

    柳文林肩膀剧烈起伏着,唇瓣哆哆嗦嗦,却吐不出半字,眼白一翻,竟生生晕了过去。

    县令整张脸阴得像压着雷,将惊堂木一砸。

    “退堂!”——

    作者有话说:本场MVP·冯媪[狗头]

    第34章 心有所属

    一场闹剧散去, 县令早没了影,齐才更是不肯再同瘫在地上的废物有任何关联,旁余的衙役倒是想近前瞧瞧热闹, 被齐才一通训斥, 只得讷讷地撤了下去。

    庞勇谨慎地用鞋尖在柳文林胳膊上轻轻踢了两下,浅色的襕衫上登时留下两块乌黑的鞋印,但人么, 还是一动不动。

    “那现在, 怎么处置?”

    摛锦下意识就想把人拖出去斩了, 攀诬皇亲, 只摘一颗脑袋都该算是她仁慈。奈何这是平陇县, 以她当下财主的身份, 说破天去, 也定不了人死罪。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一顿了事,就见一柄刀鞘挟风狠落,生生将地上昏迷之人抽醒。柳文林上下嘴皮间溢着血泡, 脸一歪,竟是吐出两颗断裂的牙。

    他呻吟着呼痛,才睁开眼,就望见近在咫尺、溅上飞红的鞘,视线沿着鞘往上,是燕濯。

    燕濯面上无甚表情,只是微抬下颌, 示意他起身。

    柳文林不敢不照做, 涕泪横流,再没敢哭出半点声音。四肢先蜷起,然后翻过身, 似一只王八般跪趴在地上,接着一点点支起身子,还没站直,又是一鞘拍在脊骨。

    他脸朝下被重重掼回地面,胸腔里涌出的热血直漫上口鼻,只因牙关咬得死紧,那血一时间无处可出,竟重新倒灌入喉。

    “起来。”

    柳文林被这声吓得浑身一颤,这回连脑袋都成了借力点,额心向下抵着,像是条无骨的爬虫在挣扎蠕动,好半天撑起两条腿,佝偻着身子,勉力露出个讨好的笑。

    可是无用,再一鞘撞在他的腰腹,身体立时倒翻地栽下去。

    他“哇”地呕出一大滩血,刺目的鲜红从苍白的面皮渗入襕衫的衣襟,每呼一口气,嘴里、鼻里就往外冒着血沫。

    手指颤动着,一寸寸挪动,抓住一只乌皮靴。

    “我、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放过我……”

    乌皮靴抬起又落,径直碾在那几根不安分的指骨上。

    “走出这道门,今日就饶了你。”

    柳文林浑浊的眸中现出一点亮色,用目光丈量一番,他距门槛,也不过是区区三步。

    只要、只要他再坚持一下,就能逃出去。

    可每当他站起,尚未来得及迈步,就要挨上一鞘,而后摔倒,再站起,再跌倒,如此往复,肩上、背上、腰上、腿上,莫说是寻一块好肉,渐连一块无损的骨头都少有。

    直到他再没有力气动弹,犹如一摊腐肉,距离门槛仍是不多不少的三步。

    庞勇吓得心惊肉跳,冯媪更是早早捂着青苗的眼背过身去,大气都不敢出。

    燕濯用鞘尾在烂肉间挑了挑,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右手渐移至刀柄,格与鞘间方现出半寸寒光,忽被压了回去。

    他垂下眸,目光凝在覆于自己手背的那只手上,并不言语。

    摛锦攥着他的手,清晰地感受到指节间难以遏止的怒意,绷得如铁石一般。

    她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相较之下,记忆里数度的不欢而散,乃至于今晨在马车里才起的激烈争执,此刻想来,竟都算不得真怒。

    “教训得差不多了,留一条命。”

    他撩起眼,静静地看着她,似在辨别这话是真是假。

    摛锦只得拉着他的小臂,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侧,“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你的差事还要不要干了?”

    声音很柔,很软,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说话时,唇瓣似是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分明只黏在耳上,心头那股躁意却莫名被安抚下去。

    许是月麟香太惑人,叫他从嗅到那刻起,纷乱的思绪便不约而同地只与她有关。

    但那香味并不肯多留,话音才止,便退了开去。

    “是、是啊,云财主说得在理,”庞勇瞧着燕濯气势没那么骇人了,这才壮着胆子劝说道,“这姓柳闹了一通,什么也没捞着,眼下骂也挨了,打也受了,别说十天半月,就是一年半载都不见得能出门,纵使是出了门,也没那个狗胆撞我们跟前碍眼,这跟死了也没多大差别。”

    嗡嗡的吵嚷声逼得思绪回笼,燕濯没仔细听,握着刀鞘,大步跨出去。

    庞勇忙问:“你上哪去啊?”

    “……明济堂,请大夫。”

    “诶,这就对了嘛,和和气气的多好,我跟你一起啊!”

    庞勇追了两步,又倒回头,挤眉弄眼地低声传话:“云财主放心,我看着,定不会叫他乱来,你们先回去歇着啊,明日再出门玩!”

    ……

    庞勇领着人火急火燎地往县衙赶,又催着人手脚不停地往医馆送,总算保下柳文林最后一口气,不必往木老三那寻棺材去。

    只是伤得太重,诊金、药费都不便宜,于是献给郡守的彩宝又少了一颗。

    虽未大肆传扬,但衙门里毕竟人多眼杂,他们走时看柳文林仅是昏厥,再一打眼,已是濒死,用脚后跟想也能察觉出不对来。

    齐才支使了几个人打水擦地,将血迹洗净,转身,便入了后堂。

    县令用余光瞟他一眼,当即撂了茶盏,“这就是你所谓绝对能扳倒那燕濯的好计?诬告不成,反惹得我一身腥!”

    说着,手掌将茶盏一裹,朝他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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