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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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连合

    次日卯时, 天光破晓。

    端州城郊的旧雪凝融,地面湿漉漉的,脚踩得重了, 人都容易陷进去。

    辽州以东的城防早在郭志勇动身之时,便已着人加固, 防御墙抬高两尺, 架上了燃金炮。

    邵麒带着人在东西两边一刻不停地跑, 既要防朝廷,又要防蝎子,且此人慕权太过, 眼下压根儿没有抬副将的意思。

    封长恭冷眼旁观,时常觉得此人早晚要把自己累死。

    反观郭志勇, 与狼同行,心态好得离奇。

    他好像从来没想着从辽州借道——事实上, 但凡卫冶长了心眼, 就不可能让他借。

    也没想过提防封长恭, 和他倚靠的衢州守备军。

    而且显而易见,踏白营训练有素,饶是这几年被拖成途牛力,旧部东拆西折,扶不上墙的世家子东拼西凑,郭志勇也从未放松过对军纪军法的整治。

    今日以前, 或许封长恭还觉得这是为了虎口夺食,起码在圣人忌惮下, 保住收缴运送红帛金的差事。

    但昨日一见那军队演武的骁勇,少年时没少听卫冶讲演踏白营所用阵型与打法的封长恭便明白,郭志勇的心思始终还牵挂在战场上。

    较之过往, 现如今踏白营的阵型已有不少改良,若说从前腹尾尚算薄弱,只要打击了双翼,便有利箭突围之机。

    可眼下有了燃铳支持,踏白营纹丝不动,便能将阵型保持得无懈可击。

    而且最值得警惕的,还是郭志勇作为踏白营主帅,那种“任尔东西南北风,独我岿然不动”的无畏不羁。

    这个统帅对自己有着极强的自信。

    极强,而又不极端。

    封长恭站在严阵以待的衢州守备军前,他看向郭志勇,目光拂过他乱糟糟的蓬发与甲上雪,暗自心道:“踏白营如今不姓卫,他们有了自己的统帅……这匹头狼很危险,兀鹫想要吃到肉,就要等外头的野狼将他开膛破肚,露出腐肉。”

    快雪入云,浓阴蔽日。

    磅礴的云雾缭绕在端州城沿,仿佛顷刻就要将其吞噬。

    郭志勇看了眼天色,高抬右臂,持槌在鼓前的将士登时击鼓,号角“呜呜”长鸣,踏白营齐军振声:“开城门——!”

    端州城内的军士迟疑一瞬,主力守备军西迁颍州,城防不足,他们已经警惕盘桓关外数日的衢州守备军许久。

    但踏白营承朝廷之旨,又人多势众,城内将领咬咬牙,挥旗放行。

    厚重的城门“吱嘎”一声,缓缓高升。

    几十个拉绳的壮汉高声呼号,每个人的脖颈都不由自主地迸出青筋。他们肌肉紧绷,小腹气沉,手臂用力往后扯去,端州城墙随即露出中直大洞,宽而长的甬道就暴露在眼前。这时,郭志勇率先向封长恭伸手,对他说:“请。”

    封长恭面色不变,颔首道:“这城与辽州离得近啊……”

    郭志勇闻言,顿了一下。

    他凑近封长恭,低声说:“你是说——”

    “西洋人总得有地方住,”封长恭朝城里看,同样小声说,“就是蝎子,也总要有地方藏身。”

    郭志勇原本是想给臭小子一个下马威,进城的时候大摆“空城计”,借机吓唬吓唬他。

    可如今倒好,他郭志勇半点不知坑杀岳家军的蝎子底细,昨夜一谈,发觉多数问题还得指着封长恭。

    眼下非但没把人吓着,反被小子唬住。

    真是好没面子。

    郭志勇于是便收了神通,进城时老老实实,不敢在封长恭面前调侃。直到北覃卫的斥候两日后进城,上禀封长恭,说在端州与辽州比邻城郊的杏子林里,看到了异常的人影踪迹,后追上去,又嗅到了燃铳的火药气息。

    待重整军队,蓄势待发后,郭志勇才在蛰伏多日的出军阵前,重新寻到机会挤踩。

    日前他撞见了封长恭沐浴,瞧见青年人伤痕未愈的后脊。

    本来行军打仗嘛,男子汉,受点伤很正常,不值得专程拿出来提的。

    但年前在衢州一面,郭志勇直觉卫冶虽然好没良心,但对封长恭的事儿是当真上心,而当时封长恭也怪得很,似乎又盼着卫冶管,又胆敢肖想管卫冶。

    此刻郭志勇便指着这点不知道算什么的感情,他点点封长恭身上的伤,笑眯眯地说:“要说卫冶这小子也太不会疼人了,怎么伤才好了七七八八,就让你跑来上战场呢——啧,这人不行,拿屋里人当磨上驴使!跟他亲爹一样坏。”

    “拣奴若真能只对我坏,那我乐得忍,还能不听他的不成?”封长恭玩味地说,“不行的嘛!都住他屋里了,哪能做那没良心的人。”

    郭志勇:“……”

    郭大帅越听越傻眼了,他隐约觉得这话里的滋味不太对,但怎么品味,又觉得没什么。

    最直观的指桑骂槐眼下倒不是关键,他郭志勇虽然自认不算君子,但干一事,认一事。过往悔恨也无用,鞭长莫及的东西就让它留在过去。

    “往河州去!”郭志勇粗着嗓音喊,“漠北的狗,我们要抓,西洋的蝎子,我们也要刨地三尺——逮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封长恭已经率领衢州守备军向西南奔去。

    **

    西延站在苍野,他们已经蹚过了河,但没有远离浣钩廊道的防线。

    只要蝎子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沿着暗河,重新回到下碣天坑里,那将成为蝎子群最好的隐秘——每一处所在都可以乘放下地燃雷,炸中原狗们一个措手不及!哪怕地陷坑塌,也不足惜!

    这里本就不是他们的土地。

    哪怕蝎子也是人,西延还叫沃克的时候,也曾在西洋的领土上对心仪的女士红过脸,替初生的牛羊做祷告。

    但隔着山海的这片土地从来不归于上帝的庇护,不需要他们的怜惜。

    “家犬上路了。”

    沃克停下祷告的动作,看向趁着夜色而归的蝎子。

    蝎子有一头乌黑的墨发,五官是很典型的屏州长相。

    他操一口纯正的辽州腔,此刻对沃克开口,出声的却是西洋话。

    蝎子搓把冻僵的面颊,顶着一身汗湿的狼狈,站定在沃克面前,说:“叛逃的犬,铁链拴着的犬儒,他们一起过来了。”

    狂风席卷过地雪,马口喷涌出热气。

    沃克的眼窝很深,以至于他一旦陷入沉思,面相就会显得阴沉,让人遗忘他笑起来是怎样的亲和可爱。

    蝎子一路奔波,半路都不敢停歇,他们当中已有不少反叛者,剩下的蝎子要想谋求生路,只能越发努力,踩死更多的大雍人,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与价值。沃克没有开口,蝎子就不敢离去,他就那么胆战心惊地站在那里,唇色发青。

    良久,沃克缓缓地吐出胸中浊气,他感觉到空下来的肺部满是侵入的寒气。

    ……终于还是没能阻止他们连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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