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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30-240(第8/17页)
具冻尸。
门被轻叩三声。
屋外的天快亮了,辛猛进门的时候,抬首就能看见对镜梳妆的女人——不,不是晨起。镜内望来的那双眼睛异常地淡漠,这意味着她还没睡,也意味着她此刻相当清醒。
辛猛呼吸骤然地放缓,又很快变得粗重。
“你还是那么聪明,”辛猛好像在一瞬间,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咽了下去,他只把嗓音放得很轻,“两州守备军还没启程,你就已经来了……你出了很高的价,他们一定会把女人卖给你。”
顾芸娘看他的眼神很淡,像施舍,随即又被收回:“我们都该烂在昨日,偏又残喘至今。”
第236章 前夕
屋内死寂, 辛猛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喘息。
他反手合上门,站在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岁月着实待顾芸娘深情厚谊,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那样美, 眼角些许的细纹被掩在风华里, 她就坐在镜子前, 在镜中与他对视。
在这样的凝视中,辛猛觉得某一部分的自己变得赤|裸。
“那是你,”辛猛胸口起伏, 骤然回过神。他身上的衣饰穿戴妥帖,自父母双亡后, 辛猛再没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伤痕。顾芸娘说起昨日,这话他不爱听, 辛猛低哑地闷声道, “我活下来了, 我就要一直活下去——”
他话音未落,顾芸娘已经笑了。她看着辛猛,仿佛看着一个自欺欺人的可怜人,但那眼神里没有怜悯,而是无尽的嘲弄,她在辛猛面前像是有恃无恐, 更奇异的是,在辽州的这些时日, 辛猛对她多有纵容。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囫囵应允。
像是出于愧怍,自发形成的习惯。
“所以你卖了你的未婚妻,换回你东山再起的第一笔筹金。”顾芸娘就那么坐在那里, 红唇轻吐,“当然,要活下去嘛,谁又能怪你什么。本来卖姑娘是赚钱的,姑娘卖自己是被逼着赚钱的。但不管怎么样,辛猛,有一点你大可放心。”顾芸娘平静地说,“我们不赚土匪的钱。”
“辽州起势不久,这是无奈之举。”辛猛说,“但我保证这不会是长久——”
顾芸娘听他强撑出口的找补话语,却是厌烦,连一个字也不想多听。她在直腰起身的同时抻一下镜前的案板,经过辛猛时发出了一声轻叹,她拍了拍辛猛的脸颊,告诉他:“不必向我担保。你愿意叫我进来做生意,我心里感激,以前的事儿没什么可提的,是我说错了话,师爷你可别介意。”
顾芸娘的话音柔柔的,但并不让人感觉矫揉造作。这是长年累月的欢笑逢迎所酿造的女人,身处淤泥里,没有一个逃得过。
她时常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蛆虫,爬动在男人泛着糜烂恶臭的尸体上,吸干他们最后一点血,好让自己能够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你还要继续卖女人。”顾芸娘走进那阴暗里,她在心里无声地想,“你还要卖给我女人。”
顾芸娘给过他机会了。
顾芸娘右脚高抬,跨过蹚着血色的门槛,像跨过了一条横隔过去与现在的分界线。她说:“她们这回被卖,还是会买去抚州,不拘老幼、高矮胖瘦,能生孩子的女人都不算老……爷们有的是钱。”
檐滚雪落,辛猛的掌心被他自己掐出血痕,那疼痛让他重新找回了生的滋味,犹如他一直坚信的那样,凤凰总要浴火重生。顾芸娘迈出了门,仰头看天,像了全此生最后的夙愿。
就在这时,院门开了,一个士兵慌忙进来,他的声音里溢满了惊惶:“师爷!有人奉命袭击了朝廷的监官——”
“谁?”辛猛面色一凛。
来报的士兵狠狠吞咽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郭,郭志勇!”
辛猛怒而转身:“我是问你奉谁的命!”
士兵侧头看向顾芸娘,犹豫一瞬。顾芸娘头也不回地离去,似乎对此地、此人,浑然生不起一丝兴趣。
待她走后,辛猛阴沉沉的面色便再无遮挡,天地一白,只听士兵哆嗦了一下,猛然吸气,才道:“三爷指九爷,九爷不肯认!小的也不知——”
还在这里小的大的——这他娘的!
土匪习气全然改不了。
辛猛啐了一口,当即推开士兵大步走回暖厅。他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才一脚一脚爬到了如今,什么尹三爷,什么骆老九,不过是他成事路上非用不可的走狗!辛猛曾经嗤之以鼻的,卫元甫那样居高临下的傲慢,在那失控的前夜笼罩回他身上。
可他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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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瑛这人性子急,但在战场上是真稳。当初被漠北人杀到了城墙里,底下骂得风生水起,每句都沾点屎尿屁,他也能一步不让地守着城,稳扎稳打做只“缩头乌龟”——就滋着嘴尖牙利齿,随时等着反咬回去。
不过这就与邵麒截然相反。
他看起来规矩得体,实际上最懂得看人心意。这种与本人尤为不同的反差,尤其体现在战场上,邵麒往往力求一击制敌。
要他忍着憋屈,以退为进也行,可来突泉峡以东这几日,杨玄瑛迟迟按兵不动,闲来无事不是出门瞎逛,就是揪着他问辽州哪儿的草适合喂马,邵麒有心借此战博一个前程,杨玄瑛这般作态,先让他的士气跌落大半。
偏偏看似说得上话的封长恭和裴守,一个本就看他不顺眼,拿他当敌手。
另一个管的是北覃卫,做的是探听和侦查,人家压根不愿来管你练兵打仗。
最可气的,还是几人口风都严,邵麒厚着脸皮,也套不进话。这样明摆着不拿他当自己人的行径,邵麒有心找卫冶告状,但转念一想,又不得不直面悲惨的现状——连卫冶都还没拿他当自己人呢。
他想入伙,只能凭借此仗。
这日雪大,风也大,在夜里像鬼哭狼嚎。邵麒天不亮就醒了,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作息。在洗漱以后,他会遵循惯例去巡视衢州守备军负责看守的一半营地,但事实上另一半他不是不想去。
邵麒还没完全醒神,回过头看了眼中州守备军的驻地,心中轻声叹气。
这要是他的兵……
这几日朝夕相处,他还没见识到敌人,便已经充分认识到己方之间的差距。吕和伟养得一手好兵,不认命,只认人,吕和伟的脑袋在卫冶手里提着,但对于衢州守备军来说,没什么用。
他们就是一帮痞子,畏威不畏德,表面肯跟着拿虎符的人干,但真想拿他们使唤,要么打一仗,赢一场!战得他们心服口服从此再不敢轻易造次,要么,就只能掏银子。
可惜除了自己以外,貌似没人急着干仗建功。
邵麒遗憾地心想,却不作声,依旧脚踏实地去踩他认为眼前最该走的路。
可是不对!
邵麒的靴底压扁了第三营前的雪,他倏地回身,一把抓过身侧的小兵,难以置信地失声道:“人呢?”
那小兵刚刚接了夜巡的档,正困得倒头就能睡。邵麒初来乍到,瞧着也并不很得器重,他本来没多怵这人,此刻让邵麒这么忽然一拽,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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