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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20-230(第1/16页)
第221章 回马
最后一缕绣有金龙纹的布料沦为灰烬, 空中盘旋着焦烟,汹涌的破败气息逐渐弥漫。
封长恭不动,吕和伟挡在陶龚身前, 眼底是迅速积累起的杀念。
此时没有一个人讲话,封长恭冷眼看着, 像是要等吕和伟先手袭击, 横斜的雁翎就是杀戮的号角。事到如今, 知州府邸成了隔绝世外的修罗场,衢州守备军和北覃卫这两道防线将这里与真相彻底分离。
今夜无论谁是胜者,来日史书记下这笔, 都将会是添油加醋、删减真实的假象。
正因如此,他们都势必要赢。
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在屋内转瞬即逝的沉默里, 州府外围的衢州守备军仍在迅速逼近。
打破僵局的人是童无。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臂狠狠向后一掷, 顿声破开窗户, 其勇武分毫看不出有伤在身。
吕和伟闻声暴起的同时, 廊下顿现数道黑影。
北覃翻窗而入,厮打瞬起,封长恭和童无一左一右,牢牢地把守着窗口阵地。而门外驻守的北覃也挥刀而入,将昨日位高权重的官吏,挥驱成今日跌落阶下的牛羊。
快一点, 再快一点,护卫们咬牙抵抗, 都在祈祷着衢州守备军可以尽快破开屏障,赶至院中。
但直到他们人头落地,被黑夜里破风而来的袖箭牢牢地钉在地面, 在惊恐万分的官吏眼中死不瞑目……也没能等来陶龚预先为了招买人心,稳定军心,从而声称早已定下的援军。
黏稠的血水溅在面上,在一片慌声惊斥中,陶龚像是遗忘了恐慌。
他是个手不能提的文人,一生从未想过害人之事,哪怕因此稳坐底位数年不止,他也没有丝毫怨怪,只因他知道世道如此,本不是一切都该善者胜之。
但他眼下顶着一张覆满腥臭血迹的面庞,眼底却没有丝毫失措——他像是认定了自己的结局。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当然不会夜郎自大到认为,如若事情出现波折,一切不再依计划行事,凭借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拳脚,可以在训练有素的北覃手下活过一盏茶的时间。这是他从下定决心与庞定汉为伍的那一刻,就抛弃的退路——因为他是真的不怕。
陶龚觉得自己已经被杀了千百次,他再也不会怕了。
身侧腿软倒地,看着瘫满一地的尸首目光涣散的官吏无意中攥紧他的裤脚。那人错乱地仰头盯了半晌,仿佛才认出人,立马手脚并用狠推一把撺掇这一切发生的始作俑者,像在发泄心慌到极致的怒火。
可陶龚非但没有出声,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陶龚实在有一张标致异常的文人面,他连麻木的阴郁都是顶天立地的。他没有试图安抚脚边人,只是冷着面抬脚踹开他,对吕和伟不容反驳地说:“动手,杀了他!”
何须多言!
吕和伟的目标相当明确,早在陶龚开口之前,他的视线就已牢牢地撕咬在封长恭的脖颈,在那满是敌人的小屋硬生生锤开一条逼仄的通道。
他看出封长恭是卫冶的替代品,兀鹫的行动全权听他指挥,而一旦头鸟陨落,阵形也就散了。
此刻布满院中,看他们如同瓮中捉鳖的北覃卫也将随之溃散。
但是封长恭察明他的心意,却并不退避。因为他对吕和伟迫于用力从而紧绷收缩的脖子,有着几乎相似的念头。
然而不同的是,那厚实的脖子是那样粗笨,那样碍眼,丑陋又邪恶到值得亲手砍断。
这是对彼此不容忽视而又心知肚明的眼神。
他们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们既要完成自己所想,又不能让对方达成所愿。
吕和伟本意是不想杀人,是,咱们都是淤泥,就你们不染纤尘。
有钱一起赚嘛,何必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闹成仇人?
他觉得都赖长宁侯不识好歹,胃口大得都要吃掉沈氏,还好意思装什么清高!
吕和伟低喝一声,空拳直上,在奔袭的半道砸翻了一个北覃。重力撞击之下,那北覃仰翻在地,耳畔嗡鸣着浑身脱力,手中雁翎随之脱落。吕和伟毫不犹豫地撑地拾起,在来不及抬头恢复视野时,便已往前迅猛突刺。
紧接着,就听一声木案轰然坍塌的响动。
再抬首时,他才看清声响为何——原来是封长恭借力踩案,高高地跃离窗侧,几乎在眨眼间,刀口已然直刺向吕和伟的眼珠!
幸而这直戳痛处的一击,被吕和伟下意识的举措所挡,因此封长恭不得不后撤躲避,这让吕和伟得了片刻的喘息。他迅速起身,稳固下盘,但封长恭年轻而凶悍的力道与经验丰富的战士各有千秋。
他在吕和伟没有力气进行二次进攻的间隙,竟是凭借身骨,当空逆转力道角度。
只见那青黑长刀内嵌燃金,周身隐有簌簌寒意,再度凌空而至携带的朔风迅猛非常,预示着这将是致命一击!
吕和伟只见过封长恭与杜丘那些个死心眼的文官混作一处,从未领教过他的力量。但长宁侯府的出身乃至封长恭行动间隐隐显露出的丹田内力,就让老于拼杀的总督心生戒备,并不敢掉以轻心。
事实证明这是明智的嗅觉,他以半步退让的姿态,偏头躲过杀招。
两人看似势均力敌的交锋俨然让陶龚心下一沉,拉锯战明显不适合眼前的情景,要的只能是一击即杀!他几乎在刹那间做出决断,随即不知从哪儿借来的力气,抬手拉拽起方才那个抱怨不停的官吏,像要以身为盾,在一片刀光剑影里压着不断挣扎惨叫的男人迅速行至吕和伟身边。
两人以一种相似的谨慎面对封长恭,在战场上,对敌手的谨慎就是尊重,尊重的内里即是认可与惧怕。
这是真拿他当做敌人,要以一敌二。
封长恭目光冷静地一转,拇指按住刀柄,握住那溅满鲜血的纹样。他的余光时刻注意着近旁的动向,这是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但相比之下,他的后顾之忧的确不算多。
毕竟童无作为女子的敏捷在这种屋内的缠斗中达到了最好的展现,她灵巧地游走在各处,如同一头雪夜里的狸猫,随时准备给猎物递上狠狠一刀——碍于卫冶,封长恭的安危自然是她关注的重中之重。
那官吏已然在一路的行进中,被破开喉咙,血如泉涌,脑袋滚了出去。
封长恭却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只见他轻呼口气,下一瞬,便一脚踢起四分五裂的案板,劈刀外掷,并在向吕和伟佯装攻击的同时,侧身弯绕,刀口以回旋之势狠狠刺向了另一侧的陶龚。
陶龚躲闪不及,他毕竟不是见惯死亡的人,饶是吕和伟反应迅速,劈柄将碎板反扣向雁翎刀身,封长恭的刀口已经戳中了陶龚的右眼。
封长恭不留情面,瞬间回抽,在陶龚血流不止、痛呼踉跄的同一时刻,那柄青黑长刀已经在一阵呼啸的压抑寒光里,匆匆调转方向,擦过这才一跃近身的吕和伟的鼻尖。
于是吕和伟不得不强制后撤,屋外的寒风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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