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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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州守备军的动静却不知何时已歇,遍寻不到。

    北覃卫在屋内的缠斗中逐渐占据上风,而院中本就是他们的一言堂。

    封长恭一改常态,像被敌人的痛苦呼号激发了血脉中的好战,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戾气逼人的凶恶,但这并不会让他显得失去理智。

    相反,当他紧盯着吕和伟再开口时,一字一句,满是雪中饿狼的贪婪与凶狠。他说:“我给过你机会的。”

    陶龚捂着右眼粗重的喘息,似乎这才能缓解他极端的痛苦。吕和伟沉下心神,看着封长恭果断地说:“你早有预料,所以你早有准备。在这附近能拦下他们的只有……”

    沽州守备军。

    猜得不错,不过封长恭没让他把这话说出来。他缓缓地抬臂压在左肩,在一息之内跃地而起,反手将雁翎奋力往前扎去。

    只一瞬,吕和伟的身形已经在封长恭的逼身封位里全然露在窗口。

    这是老将久经沙场,血战本能所带来的反噬。

    吕和伟仅仅往一旁避开半步,脖颈间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眼睁睁地看着作势要攻击的雁翎刀被封长恭原封不动地收了回去,但下一刻,他脖颈的血喷涌而出。

    他在藏匿于黑暗中的兀鹫喙下轰然倒地。封长恭垂眸,冷眼看了一瞬,就见溢满血的那处活活隐入大半的箭身。

    屋外檐上,卫冶拉满弓的姿势没变。

    他的半张脸藏在暗处,线条看不分明,另一半却紧贴着不断颤动的弓弦。在吕和伟倒下的那一刻,他目光微沉,像是万事落定,又像是就此迈步,此生再不回头。

    任不断早就按捺不住,一跃而下,跑入屋内。

    卫冶撑身站起来,听见身后卫子沅的低叹,默然半晌,最后像是对自己自说自话:“好一记回马枪……好一出,以牙还牙。”

    吕和伟的身死意味着很多,起码在有官吏死在“自己人”手上的那一刻,便已有同舟之人心生反水。

    “住手,都住手!”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我们,我们……败了!我们认栽!别杀我——”

    封长恭不为所动,他在护卫纷纷缴械投降的寂静里,只盯着陶龚看。

    他静了片刻,忽而半蹲下来,将几块碎案交叠起来,再掐着陶龚下巴,把嘴掐开,逼他咬着木案一角,踩住背后按压着他的后脑勺说:“陶祝雄是死在辽州遇王手里,派他送死的人是皇帝。珍桃是帮了我,但杀她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卫冶,同样也是皇帝。”

    “你恨的人真的是我们吗?或者说,真的该是我们吗?”

    陶龚被死死压在碎案之上,被迫大张的齿间溢满唾液。他的喉间发出沙哑的痛呼,血与泪一起流淌。

    他没有办法作答,因为封长恭压着他的力道太恐怖了,而此刻的这个姿势意味着如若他达不成封长恭想要的结果——

    只要自上而下的狠一击,甚至要不了多用力。

    他的牙齿将会碎进他的嘴里,保不齐,还会再叫他咽下去。

    这时就要猜究竟是嘴硬,还是案板硬。

    陶龚浑身痉挛性的发颤,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没有办法回头了。他的心里其实依稀有个答案,但那是他不敢面对的庞然巨物。

    卫冶该死,封长恭该死,只因那可是天子!

    封长恭扯紧了陶龚的头发,逼他仰头,就听陶龚颤抖着含糊不清地说:“你……天子脚下你竟敢……”

    “还有心思同你玩儿呢,我有什么不敢?”封长恭凛声道,同时抽出刀背往他胳膊上狠一砍。

    手回刀落,陶龚撕心裂肺地吼起来,竟是活生生被刀背砍出了一条血窟窿!

    方才嘶吼投降的官员听见这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一时间居然惊惧极反地笑起来。

    “哈,哈哈……”那人胃间泛酸,以至于只能紧紧捂住腹部,一边不受控制地大笑,一边勉强挤着字眼开口,“你,你想要什么——”

    封长恭先松开了陶龚,将他丢回到吕和伟的身边。

    继而他才神色一改,对那人平静地说:“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失礼了。”

    那人浑身发麻,几乎麻木地作答:“今夜以后,天下何人不知?恐怕不待罪臣告知庞……”

    “我是说蝎子。”封长恭的手再度落在刀柄上,只不过这一次他是收刀入鞘,对跌坐一地的官人温文尔雅道,“不是北都的硕鼠,是西洋的蝎子。”

    第222章 刺浊

    那人粗喘着, 瞬间噤声。

    陶龚犹如一尾红磷的鱼,濒死在这岸边。

    闻言他静了须臾,随即胸腔猛地一震, 像垂死挣扎,整张布满污色的面庞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变得涨红。

    他的嗓子溢出气音, 这种极其痛苦又孱弱的声响让他显得可怜, 似乎要诉说不出口的千苦万难。

    当一个人处于虚弱和恐惧之中, 是很难压制住自己真实情绪的。

    封长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很快做出了初始的判断。

    他看出陶龚不知其实,于是仍旧只对那人说:“沈自恪的胃口太大了, 江南,中原, 北疆,大雍, 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漠北的丝绸之路是个很好的名利地, 他在那里不难结识许许多多有野心的同路人。只不过要想空手入场, 他的面子还不够大。想要在西洋也铺开路,拿什么铺诚?我想大雍是个不错的筹码。哪怕只交好一个沈氏,可以借此送入的细作便是要多少,有多少了……真是不错的买卖啊,只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聚于一隅已是极难撼动, 何必要跟他做这要命买卖?”

    那人用力吞咽了唾沫,他盯着封长恭, 那双软弱无力的瞳孔第一次爆发出某种东西。

    封长恭认得那是不甘心。

    “强权之下,武力硬服。王家也是大家,孙家也是大家, 哪怕沈自恪一个商户出身那也是纵横大雍的巨贾!”他的嗓音粗重,散发着绝望的怒火,“可是百年经营,说散就散,你们仗着北覃多威风!缺钱缺粮了,就来找我们,你们杀一个,再杀一个!不寻出路,另投良主,难道要我们胆战心惊地龟缩在屋子里等死吗!”

    原来还是侯爷造的孽!

    卫冶挑了挑眉,立在院中没再往前走。他在这漆黑的夜里就这么站着,一声不吭。

    早已埋伏在府内的符机先行军已经押下衢州守备军的先锋官,另有沽州守备军再从外围包绕,层层叠叠,好似一张谁也挣脱不掉的大网,不由分说地裹挟着一切,把寒夜吞噬成唯一的冬色。

    封长恭听完,就又笑了。他的嗓音温和,此刻却有能穿透夜色的沉钝,他半是怜悯,半是讽刺地说:“没有人会接纳叛主的内奸。哪怕事成,西洋的蝎子也不会为你们缨冠封爵。”

    “好歹能保住一条命。”那人无法控制哽咽,但还是竭力开口,为自己谋求最后一条生路,“他们不会杀我。”

    可惜封长恭实在不吃这套。

    他不像卫冶,看着无法无天,内则实在心软。

    他的宽容与他的暴戾同样拥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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