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80-19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80-190(第6/18页)

执锐半生,所一齐守护的这个地方,就是所谓的江湖。不拘出身,不计来路,皇权带不走,岁月偷不去,从白纸黑字到一代代人口耳相传的古旧道理,从这人口中说出,从那人耳里听去,或许也不失为一种江湖再见。

    李喧踩着草鞋,站在山野间。

    那些扮作农户的听学书生,与那些货真价实的农户,有意而来也好,闲来无事也罢,都在田间地头听着他说:“诸位,我知世事艰难,作文不易,谈及‘活着’二字更是血泪交织,字字锥心。可千难万难,也难不过绝望二字。”

    “不要绝望,任何时候,不论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要绝望!诸位,你们是读书人,是所有处于懵懂混沌之人唯一的那个指望!你们识古字,善新文,因而你们更要比谁都明理,存辩绪,知善行!一旦你们认清过去走了错路,看明白如今脚下踏着的羊肠小道是何等崎岖,而又何其凶险!你们也将会立志要为将来的百姓,将来的天下,以笔为刃,以文为铳,开出一条人人能走的康庄道!”

    “更有一点,诸君读书要守初心,扶正道!千万别读着读着,堵死了自己,更别忘了今日偷且翻开书页是何等的决心——!”

    但是决心有何用呢?

    “有此物,此路开太明。”李喧说道。

    第184章 接风

    卫冶不能在中州久待, 被唐乐岁浪费完了时间,装模作样地绕了周边一圈,象征性地收了点帛金, 就准备返程。

    眼见着要入夏,少雨渐热, 山路干燥, 除了容易闷一身汗, 倒是赶路的好天气,不容易让什么意外情况绊住脚。不过卫冶一反常态,走得却慢。他的右手抖得厉害, 空落落地露在外头,与戴锢缚臂还岿然不动的左手形成鲜明对比。

    上头的血还干涸着。

    烟霞侣, 典春衣,却不似少年行。走到半路实在坐不住, 檐下的北覃卫牢牢地把守住这一处山间小屋, 卫冶端坐堂上, 任凭额前冷汗滴落,沁湿了前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不断领着个山野大夫来了。

    此时正在恭州岭,穷地方,没什么好大夫肯留下。果不其然,这大夫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土方子知道得多,因为给钱爽快, 交代得也很仔细。他配药吩咐后,还特地多嘴叮嘱了句:“睡不好吧?小老头多口舌不打紧,这人呐, 钱多钱少都是过。爷这样的年纪,瞧着外头的护卫,就能想是多大的家业。家大业大是好,但夜里让梦魇小鬼缠身,劳心伤神,这就划不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糙皮的手从药箱里摸出一包小粉,对任不断嘱托道:“你是他的兄弟吧?这是恭州的土方,睡不好了,就点些安神的香。我看他气血两亏,身上又有陈年旧伤,这本是穷苦人家的通毛病,如今富裕人竟也有了。他不注意,你得多替他拿主意,没得年纪轻轻糟践没了人。”

    任不断没吭声,付了诊金就拎了药箱送老头出去。

    再回来时,就见卫冶坐在绿林的草屋里,两脚踩着地,整个人浸在片刻的安宁里垂眸打量着自己的手臂。

    滔林寂静,日光轻慢地散落在林浪声里,卫冶已习惯把自己隐在了阴影。任不断打量着他,忽然感觉这个状态似曾相识,很不对劲。

    这样不成。

    任不断心道。

    这人不能惯,得找着个人管着。

    过了许久,卫冶沉默地直起身。他看向人的眼神冷峻,腰系的雁翎刀已经卸下了,因为他伤了手,提不动。卫冶酸麻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支撑起他的身体,开口的时候,嗓音是前所未有的艰涩与狠戾:“任不断,你敢打主意。”

    任不断一脸见鬼,躲到童无背后,不去看他。费良自认无辜,蹲在屋檐不说话。

    **

    北覃卫再度回到北都,送别沽州的队伍也已回京,几乎是前后脚地进了城门。自中州一别后,卫冶面上就很少带笑,连着最亲的几个亲卫也不敢跟他肆无忌惮地玩闹。

    杨玄瑛刻意提点了不让卫冶去衢州,却没解释为什么。卫冶照做了,却叫钱同舟跟童无潜进去瞧瞧。

    一男一女,恰好扮作夫妻,不引人注意。

    他们二人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任不断生了半天闷气,打定主意,是一定要把卫冶的病抖搂出去。

    “你胆子还是大。”钱同舟相当拜服,“真不怕他生气?”

    “生气总好过没了命。”任不断皱下眉头,拿筷子搅了下阳春面,“你看这才刚回京,府里椅子还没捂热呢,他就把屁股坐仙顶阁里——刚才芸娘端上去的是什么酒?你没瞧见?你我两个这辈子俸禄加起来都没那几坛酒贵!还打算着喝呢,你觉着他是要不要命?”

    钱同舟叹了口气:“你有先见之明。”

    任不断想想事发之后自己的下场,也没忍住叹口气,吸溜面条嘟囔道:“所以你得帮我留条命……”

    裴守才从北覃回来,他是有家的人,过来瞧见没事儿就要回去看弟弟。童无身量高挑,饭量也大,吃得快,不到一会儿就垒了三空碗。

    二楼靠街的厢房只有这一截楼梯可以进出,童无吃完了,就守在楼梯口,听着几个男人见缝插针地扯淡,不发一言。许久后才揉着手腕对任不断说:“我想粮价商户都只是推辞,真正让人盯上的,是衢州出现了漠北人。”

    童无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任不断却顿时收敛了笑意。他蹙眉问:“你确定?适才他不是还问——”

    “确定。同舟那时在粮屋讲价,没人注意帘门,我装作走散了往里去,瞧见了有个人见到我就慌不走路地往外逃。他上半身没穿衣裳,腰间有个文身。”童无倚在栏杆处目光冷静,说,“文的是只蝎子。”

    任不断垂首听着,半晌才道:“不止漠北三十六部有蝎子的图腾。”

    “你说得对,所以侯爷问起,我没说得太详细。??”童无想着后来接洽的人,静了片刻,笃信地说,“总归那边有人盯着,我们的目标在辽州,不想侯爷多一分牵挂……何况离得太远,想也无用,不如抛开手让人去做。”

    堂下亲卫们轻声商量着谋算,厢房里卫冶也在见赵邕谈事。

    赵邕拱着小腿搭坐在窗边的小榻上,仔细看着卫冶的面色,居然没敢吭声,许久方道:“你瞧着实在……不算很好。怎么回事?离京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他按下卫冶倒酒的手,不赞同地叫他一声,“阿冶,你说话,不说我就不跟你喝。”

    卫冶提着酒坛僵持不下,只好诚恳地说:“路遇贼匪,打了一架,对方路数很是流氓,可惜命不好——就那么不偏不倚撞在侯爷手里了。但你也知道我身骨不比当年,总得吃些苦头才能得胜。今日吃酒你还不肯叫我舒坦,那要如何?把苦头一直往下吃吗?”

    “哎,我没有这么说啊。”赵邕神色诡疑地上下打量着他,终于堪堪肯松了手,“……你不要乱讲。”

    卫冶微微一笑,倒了满盏,说:“这就对了,回京之后我最想见你,你也肯来。既来之,则安之,外头人来人往没法安心,眼下就你和我,还要担心这个,忧心那个,这日子干脆也别过了,累得慌。”

    “……反正姓卫不姓赵,我管不着你。究竟骨重几两,自己好自为之。”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