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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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个肯让人摆布的,而且是平生最恨人挟恩摆弄——也算是生不逢时了,如果卫冶生在先帝爷那会儿,大约也不至于……花连翘拿眼瞧着面色无虞的长宁侯,默默地想。

    岂料花督查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出卫冶是这样的臭不要脸,把自己用完了就丢,仗着人已上了贼船,就是下了也干净不了,干脆就抛开一切小肚鸡肠的算计,干起了光明正大的赖皮。

    简直是岂有此理!

    花连翘索性也跟着豁出去,语气连着面色,不自觉地沉下去:“侯爷,我不是愿做无用功的人,我替你做这许多,总得谋些好处。”

    “你想跟花家割席,花家已经没了。”卫冶说,“你有心争权,我自顾不暇,你我各有把柄在其手,你我各有各的差事要做。你愿意替我做事,我感激不尽,这是实话。可你要谋好处,恕我直言,以花督查如今在巡抚司内的地位,倘若李岱朗未曾调派其中,你就是如今的兵部薛廷会,你要我帮你做事,我能做什么,我该拿什么替你做?恕我不要脸,我并非孤家寡人一人身,有些话你说得出,有些事我却不能应。”

    “但此事你可以,而且是轻而易举。”花连翘斩钉截铁。

    卫冶瞧着他眼中笃定,坐在亭台上缓缓喝着茶,没咂出什么好滋味,静了下,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流放不够,路上再险,风雪再大,也总有人能活。”花连翘在卫冶的凝视中平静非常,他像是下定决心,望向昏暗一片中偶有的天光乍泄,一抹白云撞破了灰烟。花连翘说完这句,迟迟没有说话。

    卫冶也不急,慢悠悠地拂拨着茶沫,等着他。

    他这几年已经很少喝酒了,很奇异的,那滋味他也不很想。人在外头晃着,做的都是杀人溅血的脏事,用不着推杯换盏的敞亮。

    这点封长恭和陈子列谁也不知道,几个人没有见面,信件不停,但都是单方面的汇报,卫冶没有告诉他们,连卫子沅都因着避嫌,鲜少容留自己撒娇。

    寄托了卫冶所有闲愁喜乐的信件全部寄给了段琼月和顾芸娘,在这上边儿,他们从不讲国政,只说闲愁。

    段琼月大概是真的没生出什么巧手,在精细活上,粗笨得活像她亲爹。

    ……而且还连拳头都没耍好。

    眼下云雾缭绕,遮天蔽日,她手上的牡丹也快让她糟蹋得不成样,显然不是花督查能再补救的了。但段琼月倒也不疾不徐,只是自顾自地绣——总归花连翘也说了,侯府势大,还有钱,有的是人能替她绣。

    半晌,花连翘按住了卫冶的手。

    卫冶一顿,继而抬起头与他对视。

    段琼月头也不抬,只听花连翘在左边说:“我要花家尽数折在流放路上,流匪也好,暴民也好,越快越好,绝不能让他们活过中州。”

    又听卫冶在右边似笑非笑:“督查啊,非要赶尽杀绝,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花连翘:“白玉微瑕,怀璧有罪。”

    卫冶“啧”了一声,似乎有几分不屑,他轻声嗤笑:“你也真配。”

    等到段琼月终于折腾完了那朵花儿,花连翘起身告辞,卫冶懒得送人,干脆让段琼月代劳。

    两个人都不算如何注重男女大防,按理该相谈甚欢,可各怀心事,倒也秉节守礼到了侯府门侧。

    花连翘拱手施礼,无奈一笑:“贵府门槛儿高,此番能进,还得多谢段姑娘——只是此番侯爷所托非命,只怕不会太痛快,倘若连累了你,我也实在过意不去。”

    段琼月还在心里想着那些卫冶絮絮叨叨写半天,一心盼着回信,结果就是从侯府转寄给封长恭看,连回信的落款都是封长恭写了自己再抄一遍的信该怎么办?

    怎么姓封的做事这般拖拉?

    侯爷回京都大半个月了,还没寄回来!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姓段的破风小棉袄越想越心浮气躁,更是没心思打官腔。

    她看一眼花连翘,越看越觉得这小白脸的眼睛真他娘的跟姓封的一般黑,百转千回也要走了齐家的路子求到她头上,转头还好意思当好人,简直是道貌岸然得可以!

    于是她没接话,也没附和,丢下一句“过意不去你不也该干的都干了”,说罢,便将人丢了出去。

    碰了一鼻子灰的花督查:“……”

    ……这长宁侯府的人还真是,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不怜香惜玉?

    衢州多雨,分季而下,周围一圈的农镇庄稼收成就好。

    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那天先后与卓少游、李喧拜别后,封长恭收拾好了行囊,又与周娘子和覃淮告别。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时刻不离身的狼牙链子,坏得不成样的小人偶,两套换洗的衣裳,便是一套金碧辉煌、足以穿上走街串巷忽悠人的金罗衣……算来算去,其实几年下来,手里流水般往西北去的红帛金数不胜数,可除了替李喧置办下养老的小院,他名下所有的东西说白了,也就只有这些。

    这两年似乎过得尤其快,眼一闭,梦一醒,流火仿佛刚至,不知不觉就晃过了一个秋。

    封长恭骑在枣红小马上,慢悠悠地沿着闹市旁的小街晃。他长得高大,压在小马上简直是要它不堪重负。那张年轻的脸已然褪去所有的青涩,在风沙中愈显沉稳,他面容俊朗,举止轻松却不轻佻,就是沿途车马赶道,也有不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身上。

    可惜卫冶现在不见得肯见他。

    封长恭颇为遗憾地想,打扮得再好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好在陈子列倒是一直陪在他身边。

    就是聒噪了些,也不知说了一路口不口渴。

    陈子列见他走神,不满地拿胳膊怼了一下后腰,低斥道:“分什么神呢,问你话,不回北都赶春闱,来这儿干嘛?”

    “这几日漠北动静不小,听说光是去年秋天,围猎就策了三趟,圣人不得不防,西州以北都是岳家军的地盘,他能放心,可西州以南,他必须得派人来查,才敢放心用兵。”封长恭说,“朝中文臣早已过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得力的能人有许多,听闻就连太学都有几个世家学生大放异彩,可这武将……尤其是还是立马能调派出人用的武将——”

    陈子列听了一路上的搪塞,直到这会儿人走不了了,才可算是听出来点苗头。

    陈子列恍然大悟:“合着你在这儿一晃就是小半月,就是打算在这儿蹲侯爷!”

    封长恭:“……”

    倒也不能说错。

    但他要脸管了,从写一封信就被拒收一封信开始,封长恭在陈子列那儿得到的冷嘲热讽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以至于原本相当敏感的自尊心都快麻木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可在卫冶这事儿上越挫越勇也就算了,别的却得解释清楚。

    “其实也不全是。”封长恭说,“武官打从老侯爷起,就是一步退步步退,让军权,让兵权,甚至连再喂不饱马了,也得让。可惜这种退让并不会让文臣明白好歹,太平久了,久到圣人这样拼杀过来的人也不非黑白。他们如今最为迫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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