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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00-110(第8/20页)
道:“钟大监这般热情,可真让人不适应。”
钟敬直似有若无道:“这不是在恭喜侯爷,压中了圣人心思,这一步,可谓是走得险象环生,又是平步青云。”
“青云不青云的,总之本侯也不打算扶摇直上九重天,倒也不怎么要紧。”卫冶微微笑起来,拿手轻轻盖在老太监的手背上,语气亲热地说,“只是这三年下来,我们北覃卫的小将士也是多年没回过家了,死死伤伤的,家里人也难免挂念,这回又得进军中,肃军风……这不还请掌印大监多惦记,替小子们在圣上前头多讨个彩么。”
“侯爷这是什么话!”钟敬直义正辞严地佯怪道,“圣上心疼臣子,岂不是应该的,哪里要我们做婢子的多嘴滑舌?”
“什么多嘴滑舌,这是在折煞谁呢?”卫冶眯缝下眼,侧头看向跟着出来的周署贤,止住了话,只从盆栽折出一枝鸦青苦菊,往耳骨后边儿随手一别,“回见了,钟大人,本侯这回只顾着自己好看,忘了叫你也沾光,改日一定多折一枝菊花送你!”
他走后,钟敬直仍然是站在远离看他远去的方向。
“侯爷啊……”他似有所感,慢悠悠地说,“这么些年了,还是这般脆生生的俊俏,也不知好日子何时才到咯——”
于是半个时辰后,在旁人眼里总没几天好日子过的长宁侯推门而入,前脚还未迈进内院。
长宁侯府里俨然已经来了一位姓花的不速之客。
第105章 黑白
“侯爷!”这声清脆响亮的是段琼月。
“久违啊, 侯爷。”异口同声的这位是花连翘。
卫冶额头狠狠一跳。
“哪个放他进来的。”卫冶扭头盯着任不断,磨着牙,不怀好意地问, “丢出去,丢到隔壁去喂鱼。”
任不断低声哼了句, 胡乱应下, 屁股跟生根似的黏在墙上不肯动弹。
卫冶:“……”
嘿, 还真管不动你们了是吧!
卫冶快步流星,大步入内,准备自己亲手拎了人往外一丢。
花连翘手抬得及时, 没让他得逞,堪堪将长宁侯没使真劲儿的爪子挡在了衣襟一寸远的地方。
卫冶低下头瞧他, 花连翘面色恬静,瑰艳的眉眼似乎是随着多年夙愿终成, 愈发沉淀, 进而显露出几分宿命般的平淡。
“侯爷这一通安排赶得及, 拆兵卸甲干回老本行,从人前显贵,再到人后鹰犬,这可不是件容易事。”花连翘不紧不慢,好像半点没留神长宁侯这几日连轴打转累出的脸色惨白,还有闲心跟着段琼月喝茶绣花, 好不自在。
段琼月俏脸微红,状似无意地把硬塞给花督查代劳的绣活偷摸挪回来, 低下头团巴团巴,自个儿接着跟自个儿为难。
花连翘见状,笑着评价:“来得不及时了吧, 差点儿——就差一朵,我就能替她把这朵牡丹绣完了。”
段琼月“嗨”了一声,嘟囔道:“这有什么的……不过你绣活儿是挺好哈!”
花连翘不置可否,翻出上衣内襟给她瞧:“打小跟着奶娘学的,那会儿府上惨淡,不比侯爷府中,雇不上绣娘,可惜奶娘早两年就去了,没法带来给你瞧瞧,她的手艺才好呢,纳足底最好,保准一双鞋,十年穿不烂。”
段琼月很给面子:“哇!”
花连翘笑眯眯地说:“不过我绣的也一样。”
卫冶:“……”
这是打哪儿来的臭流氓?!
卫冶捏紧拳头,目光在他脸庞上流转了会儿,似乎在斟酌该往哪里砸。
“哎,别生气嘛,我是来做客,又不是来劝你造反。”花连翘微微一笑,斟茶往他跟前一递,一点,轻声道,“来,琼月亲手冲的,刚好轮到第二泡,正是好滋味——侯爷养家糊口辛苦了这么久,连点儿好处都不要,岂不委屈了自己,心中不快么?”
卫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
可是对于这种来意,他既是怅然,也敬谢不敏,只说:“要你管——喝完了快滚,慢走不送。”
花连翘有一双很黑的眸子,藏在笑意翩然的桃花眼下,简直灵动得能搅弄人心。
他眸中漆黑,笑意不减,语气间几乎有种胜券在握的气定神闲:“有些话,太傅走了,我就只能在侯爷这儿说。想必侯爷入朝这些天,也有所耳闻,花家已经倒了,全府上下连同我那个好大哥都举家流放去了西北……真是畅快。而我,我还在这里,还能跟段姑娘绣花,跟侯爷喝茶谈心。”
“这世上是没有万全事的。”卫冶说,“你把事做绝,就不要怕偿还。”
花连翘:“这算是一种忠告?”
卫冶:“切肤之痛,真心话,你白捡了一个便宜,不谢。”
花连翘笑了起来,他换了一种称呼:“阿冶,我从前受困许久,拖着旧情迈不动步,做事难免急躁些,你莫怪罪。再者,我做的那些事,怎么也不算是‘把事做绝’——金矿,我替你好好地瞒了这三年,哪怕你不肯帮我料理了花家。这回圣人闻着风声,想要彻整军队,摸底排查用得着北覃卫,就怕你不肯放人——这也是我私下传信给你,不是吗?”
卫冶颔首应声,这点他的确记情——但也只是记得,还不还两说。
花连翘见他神色平平,最后落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恩重如山的一句:“而且当年西南驻军被搪塞败粮,军心不稳,群情激愤,单良均一心讨要一个说法,如果不是我在中间调度,你当真觉得圣人发现不了那笔帮他周旋其中的帛金吗?”
他本以为话到了这儿,卫冶会顺理成章,为了隐瞒下来的封长恭向他妥协一二。
可他没想到卫冶只是沉默了会儿,便说:“那你今日便上奏弹劾。”
花连翘笑容一僵。
花连翘:“……什么?”
卫冶嘴角上扬,噙出一抹肆无忌惮的笑容,爽朗大方:“我说,你要是能解释得清楚自己为什么瞒下不报,金矿也好,那笔救命钱也罢,你说得清,你能把自己捞干净,我卫冶敬你是个本事人。你若今日便敢上奏弹劾,我当下就能替你洗笔研墨,伺候左右!”
卫冶一脸写着“心直口快”的纯良,三言两语,气得花督查沉默须臾,闷了一口清茶。
他今日上门,的确不是为了将当年边陲军帐内的谈话再拿出来争辩。
这回之所以上门讨嫌,一是看在李喧教养之恩的面子上,先前既已悄悄提点了圣人打算,不如趁着长宁侯离京,刷一刷脸,省得这偌大恩情被这狼心狗肺的王八蛋说忘就忘。
二则么,就是顺带为了提醒卫冶,留神薛廷会,最好是能找个什么由头,赶在离京前探探此人的口风。
毕竟这不是个含糊的主儿,如今兵部握在他手里,往后红帛金也好,粮草调度也好,都是难再藏私的死账。花连翘看出长宁侯是个不静心的,虽不争权,天下事却都想掺一笔。
这样的人,倘若放在一心偷闲的庸主手里,想必以卫冶那副能忽悠人的漂亮面皮,也能混成个什么恃宠而骄的能臣干将。
可偏偏启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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