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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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事,便提风月事,准没错。”

    这时,两街的红楼商铺逐渐静了下来,均挂上宵禁的燃金哨,极低纯度的帛金嵌在里头缓缓地烧着,烧出一把烫人的灼眼火光,风吹响了哨音,远远有人打马而来,身后还跟着辆昏灯摇晃的马车。

    “侯爷。”马上的人翻身下来,膝盖扣地行礼,“今夜风大得厉害,人吃多了酒容易冷,卫夫人令我等尽早接您回府。”

    顾芸娘皱眉,对上姓卫的总是不客气:“不必,侯爷自会回去。”

    “姑母她……”卫冶神色莫名复杂地看向这人发顶,犹豫了下,才问,“我不在京中多年,这些年她可还过得顺心?”

    来人恭顺地答:“夫人向来最疼您了,您若是万事顺遂,她便能顺心。”

    卫冶垂下眸:“姑母可有让你叮嘱我什么?”

    “侯爷酒醉。”那人说,“夫人担心您的身子,只吩咐奴才接您回家,温一碗醒酒汤。”

    “回家。”

    卫冶在唇间细碎地喃念着,眼里透着一股几近纯良的懵懂。

    过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笑起来,摆手道:“去回了你们夫人,不必担心我,再过几日各地驻军将领也该入京了,多替岳将军操持吧——别看我了,没太醉,侯爷自会归家去。”

    将门中人总有些说不出的固执,来人迟迟不肯起。

    换作旁人,卫冶早走了。

    可这是卫子沅的人。

    卫冶只好温和了嗓音,简短地解释一句:“劝她宽心,总归这么多年,我身边也不是没有贴心的人,不至于连碗热乎的汤都喝不上。”

    来人有些懵,不大机灵地问:“可是府里有小娘子了?”

    卫冶没撑住笑了,不以为意地说:“娘什么娘,我待价而沽呢,还等着留一个清白之身许个好人家,没准备那么早把自己给交代出去!”

    不待那人再说,卫冶便同顾芸娘辞了行。

    他翻身上马,迎着寒月疾风凭空撞出满腔热气,目空一切般恣意大笑着,扬臂高呼,打马而去:“北有佳人,不远送!”

    第35章 春寒

    长宁侯当然可以每日吃酒划拳, 可北司都护自然不成。除却最有出息的那么几个,大雍世家子弟大多领个闲职傍身,领着俸禄, 靠着家族荫蔽过日子,与必须每日臣起点卯的文武百官几乎不像一个品种。

    不过同是文武群臣, 也分闲出屁的, 与忙昏头的。

    卫冶小时候拿踏白营当家住, 后来被丢进北覃卫,也恨不能干脆打包了行李住哨房,若非这份对自己不要命的勤苛, 哪怕以他卫氏独子的身份,也很难在这个年岁里坐到这个位置上。

    而今重掌北覃大权, 更是变本加厉地折腾起手下北覃,朝中重臣。

    总之, 卫冶是自己不好过, 也不肯让人舒心。

    也因如此, 封十三见着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从前若是起得早,那么运气好了,天不亮或是月将挂的时候还能与卫冶说上两句话。可现如今,别说是如除夕那日一般,夜谈到了酉时方歇。

    就连跟年初一似的, 给醉醺醺的侯爷小火煨一碗醒酒汤的时间都不剩。

    好在封十三虽没什么职位,也轮不到他管府中一应事宜, 照旧有很多事要做——自那日北斋寺交了心,李喧就半点不遮掩地开始倾囊相授,恨不能在一朝一夕间, 便将史记千年的风流全洒进两个小少年的心里。

    再加上卫冶似乎也没打算将两人的功夫尽数荒废,于是向来随心所欲的任不断,这些时日都显得苛刻了。

    因此,不论是本就迫切渴求的封十三自己,还是陈子列,都不得不在卯时起来,戌时方歇。

    这样非人的待遇在某种程度上说,已经可以算作折磨了。

    按照陈子列背地里忍无可忍的说法大概是:“这些人是疯了不成!当我一日有二十四个时辰,还是拿我当燃帛金的铁怪物啊?能不能偶尔把我当个人!”

    封十三倒对此毫无介意——毕竟再苦再累,学进去的就是自己的,旁人谁也拿不走,夺不去。

    他唯一有些游移不定的,还是对于李喧当日教导他的话。

    李喧似乎是希望他也能表现得荒唐一点,别再勤勉得好像苦大仇深,下一秒就恨不能当场谋反篡位。

    可封十三实在没见过很多人。

    卫冶这不知道装了几分,总之装得十分入木三分的浪荡子暂且不算,从前住在鼓诃卫府对门,成日呼来喝去的周小胖子在他眼里,其实已经算是废物之极,毫无半点威胁的杰出人物了。

    但封十三已经将自己逼成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可以抹杀掉所有的七情六欲,俗世红尘,那么便万万不能再将自己堕落成本该挨刀刮的牛鬼神蛇。

    于是此事就这么不得不暂时搁置了。

    与此同时,还有件事儿也深深地印在了封十三还没来得及被刀削平的心尖。

    据那常来侯府中晃荡,好像偌大个乌郊营屁事没有的北都著名碎嘴子——鲁国公世子赵邕所言,卫冶虽然无妻无妾,可红袖知己实在不少,最近一段时日,非但一有应酬就去了仙顶阁,还因为其中的哪个姑娘,跟六殿下都当众对上闹腾了一番,让圣人好一顿臭骂。

    一时间,整个北都的茶楼说书人都很振奋。

    封十三当然没空去听人唾沫横飞地扯淡,太学规矩严,学生自恃身份,也忌惮有名有势力有实权的长宁侯府,没人敢跑他跟前说三道四。

    可这事儿不是想避就能避的,偶尔马车路过了街口巷尾,还能听见不少痴汉闲婆激动不已地编排此事,消遣时光。

    平心而论,封十三当然恨不得喝令他们当场闭嘴。

    可我朝自伊始,便有“不禁言令,直言上奏”的老传统,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你是天王老子,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人家嘴里讲什么。

    封十三做不到给卫冶惹是生非,只好沉静地闭了嘴,状似无虞地在心中默念佛门圣经,以止不堪言明的汹动杀孽。

    他当然不是因为这些闲言碎语生气,也不是因为这些传闻中的另一主角儿是个风尘伎子——不然凭他的出身,早该在懂事那年便毅然自尽。

    只是在这个节点上,封十三蓦地意识到了他还从未想过的这茬事。

    从鼓诃卫府,到了京城侯府,卫冶的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女子,哪怕是所谓的红颜知己,或者什么青梅竹马,相知相许,这也让封十三确实意识不到,原来时间一直在往前走,从来没停下来等过谁。

    自己已经在初八那天迎接了有生以来最盛大的生辰贺宴,卫冶不仅掏空了钱袋子给他做席,还嫌他成日待在屋里,怕他年纪轻轻的容易闷,特地亲自上门连求带抢地弄来一只宋阁老家的狸奴作礼。

    拿人家心肝宝贝给自家小公子消遣,气得小老头儿接连几个朝会与长宁侯当庭作对。

    经此一遭,结结实实已经十四周岁的少年在北都彻底出了个名儿。

    可惜是个骄纵跋扈的坏名——这也恰好合了李喧与封十三自己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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