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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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回京这样的大事,也没见着她出面。

    岳云江的家信送到将军府小厮手中的时候,卫子沅正拢着白裘大氅坐在院子中间。月华笼在雪光上, 小厮推门进来,坐在她身前的言侯偏头看了眼, 笑笑说:“云江记挂你,半月修了八封信, 他人又木讷, 哪儿来的这么多话?恐怕一下职就钻回屋中琢磨怎么写了。”

    卫子沅静静地接过信纸, 按在膝上:“荀二哥何必这么说,若当真是块木头,我也看不上他。”

    言侯笑了下,转而道:“今日卫冶独自赴宴,摆明是要闯鸿门。虽说世家大族总要避讳连襟相亲,可云江在外征战多年, 早已不在乎这些,你不肯插手, 那只好我帮他——替阿冶找到了李喧的事儿,你怪我,但我不后悔。”

    卫子沅说:“可我后悔了。”

    言侯眼角的笑容隐去三分, 嘴唇弧度不变。

    卫子沅不再作声,眼底少见地露出几分迷茫,片刻后方道:“兄嫂临去前,要我亲自抚养阿冶长大,我却没能争来他,反而是放他入了宫,还得要你替我多挂心。后来的日子,阿冶没有一天是真的开心。我心知肚明他过不惯纸迷金醉的活法,启平十七年扫黑市的那会儿,兄嫂都还在,阿冶那年也才七岁的年纪,可我看得出他那时才活得尽兴。嫂嫂是个有胆识的奇女子,可我不如她,我许不了她拼命才给阿冶保下的自在,倒是哥哥不让阿冶进军营,我防得却很好……时至今日,我没脸面见他,也不知道将来怎么跟兄嫂交代。”

    言侯:“元甫对你时常亏欠,拉不下脸训你,至于段眉……我同她多年的交情,敢做这个担保,她那性子怨不了你。”

    卫子沅不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带有几分寒意的信纸。

    过了会儿,言侯听见她问:“这些天,你见着阿冶了吗?”

    言侯点点头:“大朝会上见过几面,模样愈发好了,性子也好,讨姑娘喜欢,比他爹强。”

    卫子沅无声地笑笑:“听说他憔悴了很多。”

    言侯不说话了。

    卫子沅好像也没打算听他说什么,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月色,雾蒙蒙一片:“当年阿冶还未出生时,谁都盼着他能是个女儿,将来不管是谁,都能过得轻松些。可世道如此,我宁愿他是个生而有罪的卫家男儿,总好过做个不遭忌惮的女子,不明不白就给配给了哪个皇室姻亲,无权无用了这一辈子。”

    言侯感叹:“还真是老话说的……麻绳专挑细处断,悲运总找苦命主。”

    卫子沅将信收进怀中,垂眸道:“都是命。”

    说罢,她呼着寒气,状似无意地搓了搓手,只见那手骨节分明,指节处却粗大,拇指与中指内侧有着厚厚的老茧,瞧着不像一般夫人小姐的柔荑,反倒更似伙夫行屠之辈,一眼就能看出是挨过磨的有力。

    风刮得愈发大了,吹灭了廊下几颗灯笼。

    卫子沅喃喃地说:“荀二啊,我得接他回家。”

    闻言,言侯起身而立,识趣儿地告辞:“夜深了,雪也大,再晚怕是行不动马,我便先走一步。”

    风太大,门被吹得吱嘎一声响,惊掉了枝上的厚重积雪。卫子沅生来有些低沉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被寒风裹挟着,卷进鼓胀的耳膜中,撞在言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她说:“京华多风波,湖亦乘风雪。你去罢,且多保重自己。”

    子时又结了霜,雪屑纷纷落在了檐上,寺庙清门,夜深人便静。

    陈子列问:“所以按先生的意思,今日宫宴后,侯爷便能全无顾忌了?”

    “你这么想?”李喧披头散发地看他一眼,转头问,“十三,你呢?”

    封十三思量片刻,说:“若如先生所言,肃王是拿了幕后之人所收的贿款做凭证,半点不藏私,而账目银款远超皇帝以为的数目——花僚昂贵,本身默认上缴皇家私房的利润已经高得吓人,如今凭空多了这一笔,足够有心人无声无息砸出一批私兵,皇帝是铁腕人物,断不能容忍……因此他才肯放权,让卫冶替他做这个出头恶人。”

    “所以这些时日,侯爷势必惹眼,他总得想法子挪一挪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李喧合上书册,扣指轻敲木桌,“而你,你可知为何人人都把眼睛往你身上钉?”

    封十三:“因为我身处风口浪尖。”

    “错!是因为卫冶把你护得太好,好到叫人挑不出错!”李喧说,“你们且记住,世间大才何其多,言侯为何闭门不出,宋阁老为何诸事不闻,乃至是肃王,长宁侯,凡位高权重者,总有可诟病之处留于众人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已有为人之首的帝王,那你就不能越过他去,抢着去做这众人表率!”

    说到这儿,李喧垂眸饮茶,卷起的竹简朝向陈子列,话却说给封十三听:“……你瞧,这道理有人就比你要懂。何为藏拙,这是门大学问。有些人不浪荡,正人君子总把自己往死路上撞。有些人太荒唐,却反而活得长。”

    封十三若有所思地静了少顷。

    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却是陈子列忽然开口:“先生大才,何至于此?”

    李喧不说话,还是看向封十三。

    侯府的马车铃已经响在了彻夜无声的窄路尽头,封十三起身,抬首,与那沉郁的目光相望,他眉目间挥之不去的茫然与焦虑此刻都消失不见了,唯余一种坚不可摧的沉静,使得正在长开的少年五官愈发坚毅。

    屋外狂风怒雪,呼啸而过。

    只见少年眼底带有一种稚拙的坚定,沉声道:“宁为玉碎百夫长,不作湖岭一书生。”

    李喧终于呼出一口白汽,眸光中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畅快,涩声道:“好孩子,如今就算侯爷不保你,我也要教你真本事!”

    酒过三巡,夜便深进了三更天里。

    酒楼客散,灯火阑珊,跌跌撞撞被人搀出来的六殿下萧平泰年岁小,长到现在也就同封十三一般大,上头几个哥哥命都薄,死的死,夭的夭,折腾到如今,只有他跟太子两个皇子,理所当然被宠成了好一个废物团子。

    萧平泰醉醺醺地指着卫冶,临上轿前,还不忘拦着这位他仰赖多年的“顽劣一等公”撒泼道:“不管!芩莺姑娘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你得让我,不许争!没道理即升官,又能招红袖,佳人俸禄全有,便宜全教你一人占!”

    卫冶没搭理他,不客气道:“喝傻了吧,谁带的谁送回去!”

    萧随泽自己也醉得腿软,半哄半骗地硬拽着人上了轿,转头冲卫冶使了个狭促的眼色,也走了。

    待人散了干净,顾芸娘才拢好了发髻,毫不客气道:“你刚才那闹的,虽说芩莺不肯卖身,六皇子非要,但那也有我在中间周旋,有你什么事儿?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拿这么点红楼风流错开他们的眼呐?”

    “有什么比这更打眼呢?”卫冶斜倚长栏,随手投掷出了一杆绿渔尾。玉竿应声而落,与玉壶撞了个叮当响,卫冶颇为满意地挑眉,漫不经心道,“这天下不就只有四样时节,英雄冢,美人乡,古今事,茶余饭后事……”

    小子大了不听劝,顾芸娘叹声气。

    卫冶微微笑起来:“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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