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逃婚的老实人: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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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地看着霍景昭,惨然一笑,笑容苍白又破碎:“从一开始,你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欺骗我,报复我?”

    这一瞬他仿佛回到了商会的那个傍晚,暮色浓沉如血,男人和他争吵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留他一人在原地心痛如绞。

    此刻他终于明白,初见时自己对师无涯莫名的恨、阴暗疯狂的嫉妒,无法抑制的杀意从何而来。

    还有那些甜蜜时光下,他偶尔窥见男人眼中深不见底的阴郁那些他看不穿,猜不透,摸不到的碎片终于拼凑到了一起。

    原来从一开始,霍景昭就不曾站在他身边。

    我好不容易抛下过往的痛苦不堪,宁肯自断后路,被天下人耻笑也要挣脱枷锁,拼尽全力走到你面前。

    我好不容易在你笨拙的讨好、偏执的情爱里恢复一丝生机,试着迈出一步,你却让我跌入了万丈深渊。

    霍景昭,原来你这么恨我。

    听着二人的对话,九华宗的弟子们毫不意外。

    相处多年,少宗主是什么样的疯子他们最清楚不过。

    男人是最残酷暴戾的猎手,当他盯上猎物时从不会主动出击,而是抛下诱饵,引诱猎物慢慢上钩,等猎物踏入温柔的陷阱再无情绞杀。

    看来这位清冷绝傲、禁欲如兰的裴家主也招架不了,一步步进了少宗主的圈套,被骗身骗心玩的彻底啊。

    就在众弟子等着看好戏时,霍景昭却像被踩中尾巴的狗,对裴连漪怒声吼叫:“裴连漪,就算是我强迫你、强要你欺骗你在先,你也不能对我爹娘下手,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最恨什么!”

    惊闻此言,九华宗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少、少宗主他说什么?”弟子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瞥见师无涯难看的脸色,有人咽了咽口水,回道:“他说,是他强迫强、要了那位裴家主。”

    少宗主性子冷若冰霜,从不近女色是个只知修炼的疯魔,这是九华宗上下人尽皆知的事,但谁能想到,平日冰冷无情、手段非凡的男人竟会说出这种石破天惊的话!

    在场宾客惊的无以复加,看向裴连漪的目光瞬间从复杂变为强烈的同情。

    本以为是裴爷鬼迷心窍,不料竟是被这恶婿觊觎已久、强行霸占。

    裴连漪端正的脸庞一白,又因极致的羞愤涨得通红,耳根都染上羞//耻艳色。

    他看着眼前气急焦灼的霍景昭,净澈的秋水眸一点点暗了下来,声线破碎道:“我没有,没有”

    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庭院的所有声响:“霍景昭,你可以恨我,报复我,伤我、”

    “你也可以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但我从未让云歌伤害无辜,你信,还是不信,此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裴爷”望着裴连漪任凭处置的样子,霍景昭僵在原地,胸腔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那空荡荡的滋味,远比任何伤痛都来的撕心裂肺。

    师无涯心头一慌,立刻取出烧干的狼烟扔到裴连漪脚下:“裴敏柔,你口口声声说云歌没有带兵杀人,那这又是什么?!”

    不等对方开口,他便示意身边的弟子押上一个人。

    此人灰头土脸,瑟瑟发抖,正是茶园主人的赵老板。

    赵老板一看见裴连漪就像见了活阎王,“通”的一声跪下来,眼泪横流:“裴爷!裴爷饶命我可没得罪您呐,您就是有天大的火气也不能滥杀无辜呀,我万亩茶田,无数茶农的心血,都在一夜之间毁光了呀!”

    听到赵老板惨烈的哭诉,在场宾客无不哗然。

    都知道裴爷狠,但谁能想到他狠的连亲家都杀。

    师无涯步步紧逼,陡然拔高声量:“裴敏柔,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裴连漪无视周围惊疑的视线,定定地看向霍景昭,眼中布满苍凉:“看来我是百口莫辩了。”

    “霍景昭,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是你的承诺和誓言?”

    他眼尾发红,字字泣血:“我以为,你是来救我的。”

    这话像精准的刀再次刺中霍景昭的痛处,他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几乎从地上跳起来,不禁恼羞成怒道:“裴连漪,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爹娘现在在何处?”

    裴连漪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黑目,抬起清冷的下颌,带着挑衅意味怒怼道:“你拿什么身份质问我?霍景昭、鬼面公子,还是九华宗最见不得人的少宗主——?!”

    “你、你这个心思歹毒的毒妇!我真的快被你弄疯了!”霍景昭脑袋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低吼一声,突然欺身而上,凶狠地掐住裴连漪纤细柔韧的脖颈。

    “啊——哈呃!”裴连漪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到坚硬的花梨木桌边缘,上半身几乎被按在宽大的桌面上。

    “快——你们快上,保护裴家主!”一旁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秦公公大叫道:“上京有令,绝不能让裴家主有半点闪失。”

    这句“上京有令”对此刻的霍景昭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猩红的眼扫过奢靡的宴席残骸,掠过惊惶的宫人,再落到裴连漪被暗金云纹包裹的身躯上。

    裴连漪生的宽肩窄腰、纤秾合度,穿这样繁复华丽的衣袍时更显得庄重诱//人。

    而此刻霍景昭却觉得这一切无比刺眼。

    “原来真的是为了这个啊。”他喃喃自语,声线充满怒火和彻骨寒意。

    原来这个毒妇为了讨好上京,为了裴府的荣华富贵,当真要把茶山改成药山,为此他不惜对自己的爹娘痛下杀手,扫清障碍。

    霍景昭收紧力道,混乱的喘息陡然加重。

    “景昭,不,呃啊!”裴连漪的脸因缺氧涨得通红,他无力地挣扎,浅浅握住男人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深深的绝望。

    “这身衣裳真是碍眼。”霍景昭紧盯着他,粗糙的指腹狠狠磨过裴连漪颈侧跳动的血管,嗓音哑的几乎温柔,却含着层层风暴:

    “好想把它从你身上扒下来,我的、裴爷。 ”

    那声裴爷是带着倒刺的钩子,瞬间扯出了某种禁//忌痛楚的记忆,裴连漪条件反射的一抖,自持的眉眼露出深入骨血的恐惧和惊慌。

    他霎时回到了在兰宫的那个夜晚,霍景昭不顾他的哀求,撕碎了他的自尊和骄傲

    “不要——!”裴连漪白着脸惨叫一声,身体颤栗,眼底泛起水雾:“景昭,不要。”

    “景昭,没错,就是这样杀了他——! ”不远处的师无涯厉声催促。

    然而比怒火和仇恨更先抵达的是身体骤然崩坏的反应。

    察觉到流窜的热意,霍景昭森白的牙咯咯作响,五官挣扎到扭曲。

    这是他梦寐以求,恨不能夜夜拥入怀中的人,是他宁肯抛下一切也要守护的人,是他阴暗世界里唯一的月光,这片温热柔韧的肌肤曾在他手中辗转起伏,那双看似冷情的眸曾为他流泪,还有那片总吐出冷淡言语的唇曾伏在他耳畔让他无数次想咬碎撕破,却更想像对待温室玉兰般将他捧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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