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逃婚的老实人: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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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生最强烈的恨和最浓烈的爱,都倾注在这一人身上。

    终究是不忍。

    不忍。

    他不要裴连漪怕他,他要裴连漪爱他。

    霍景昭哆嗦着收回手,在一片胆战心惊中扬声道:“所有人立刻撤出裴府。”

    “谁敢晚一步,我就打断他的腿。”

    说完他快速转身,不敢再看身后摇摇欲坠的人。

    “什么——?!”他堪称急转直下的命令让九华宗众弟子错愕不已,愣在原地。

    四大家族已是穷途末路,眼看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宗主又怎肯罢休?

    果然不等众人反应,师无涯便抓过霍景昭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疯了吗,他害得你霍家灭门,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说着他又对踌躇不定的弟子们吼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撤退。”

    霍景昭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我说,不准动裴府一草一木,你是聋了吗?”

    “霍景昭!!”

    就在师无涯青筋暴跳时,面前的男子忽而凑近他,冷冷道:“太难看了。”

    “你说什么?”师无涯整个人僵住。

    霍景昭毫无感情的重复:“我说你这副样子令人作呕。”

    “你是乡下篱笆里的妒妇么?”

    师无涯的面孔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他耳边又传来霍景昭森寒的话音:

    “我体内的噬魂钉撑不了多久,再继续耗下去,你也得死在这儿。”

    师无涯正想发作,却在瞥见裴连漪的一刹那变了脸色,故作关切地扶住男人的手臂:“景昭,你没事吧?”

    霍景昭戏谑地瞥他一眼,漠然甩开他的手。

    他正要纵身离开,身后却传来裴连漪低醇又脆弱的声音:

    “景昭,别走”

    现在的我只剩下你了,不要抛下我。

    听着那哀切不舍的叫声,霍景昭双腿一僵,黑盔甲下的肌肉剧烈抖动,将手掌掐出赤红的血。

    他背对着所有人,强忍着胸腔里快要窒息的剧痛,才勉强维持住身体没有回头。

    师无涯只得压下满心的不甘,对弟子们抛下“撤退”二字,纵身跟上男人的身影。

    一夜之间,高高在上的容楚明珠变成了遭人玩//弄的弃妇。

    虽然夜宴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但碍于裴连漪在容国的地位和威慑,每个人都对此讳莫如深,只敢在背地里说两句。

    而本就处在风暴中心的裴府更寂静无声。

    傍晚时分,婢女们备好晚膳后,在曹贤的示意下退出了前厅。

    待众人离开,曹贤快步走进长廊。

    此刻池水荡漾,荷花清润圆正,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而坐在凉亭里的人却面色苍白,双眸晦暗,看起来失神又寂寥。

    望着眼前愈发消瘦的人,曹贤哀声道:

    “家主,您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您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呐”

    自从夜宴之后,裴连漪就像只断了线的人偶,不吃不喝,总坐在亭子里发呆,唯独摸到透明的鱼缸,他才有片刻微弱的反应。

    曹贤知道,家主之所以在凉亭从早待到晚,是因为这里曾是霍公子最喜欢的地方。

    天暖时,霍公子便翘起二郎腿,靠着柱子对池水打石子儿。

    天冷时,他会悉心体贴的为家主披上外衣,送家主回房。

    两个人曾在这里喂鱼,作画,说说笑笑,吃下午茶如今想来,那些温情脉脉的画面却变成了锋利的刀,戳的裴连漪千疮百孔。

    霍公子走了,把家主的心也彻底带走了曹贤伤感的想。

    “曹贤,我是不是做错了?”裴连漪忽然开口问。

    曹贤含泪回应:“家主只是爱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您何错之有呢?”

    裴连漪神色一暗,双唇嗫嚅道:“可我又一次信错了人。”

    “不,霍公子他不一样!”曹贤激烈摇头,赶忙否认他的话:“老奴相信霍公子一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

    “是。”曹贤上前一步,坚定地点头:“那天霍公子虽怒不可遏,但他却撤走了那群人。”

    “况且自从进了裴府,他曾有无数次机会能下手,可他从未伤过家主和小少爷分毫,不仅如此,他还次次以命相救,陪在家主身边这,这哪里是恨,根本就是爱护!”

    “曹贤”裴连漪瞬间惊醒,心却又被更深的迷茫覆盖。

    像是听见了曹贤的话,琉璃缸里的金鱼也“噗嗤”两声,作为认同。

    看着畅快游动的金鱼,裴连漪一愣,又垂下眼睑,哑声问:“子缨怎么样了?”

    曹贤哀叹一声,没有回答。

    霍公子不光带走了家主的心,还让小少爷的心陷入了无尽的仇恨愤怒。

    这些天小少爷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白天对身边的婢女非打即骂,夜里又像换了个人一样默默流泪。

    看到老管家难言的神情,裴连漪抿起毫无血色的唇,心下了然。

    “你把饭菜送去子缨房里吧,他还在长身体,不吃饭怎么行。”

    “那家主您?”

    裴连漪正要说我没事,身后却传来一个冰凉讽刺的声音:

    “外面都在传裴家的事,爹有脸和胃口吃饭,我可吃不下。”

    “小少爷!”曹贤回身一看,登时被惊了一跳。

    许是日日关在房里不梳妆打扮的缘故,此刻的裴子缨面目憔悴,眼下结满乌青,与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怨恨,原本明亮的瑞凤眼也血丝弥漫,全然不见往日娇蛮的少年气。

    “子缨”裴连漪像被儿子愤恨激烈的眼神烫了一下,他下意识扣住石桌边缘,指尖凹陷,用疼痛维持着濒临崩塌的神智。

    感受到裴子缨身上散发的寒意,曹贤也紧张地揪起眉毛:“小少爷”

    裴子缨扯了扯嘴角,他缓慢刻意地走到裴连漪身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记得幼时我刚长出乳牙的时候,爹怕我不会吃饭弄伤牙齿,便总带着我吃午膳,每吃一口饭,爹都会替我尝一下冷热,每上一道菜,爹都要先替我试一下口味”

    说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如今,竟是连男人也替我试过了——!”

    “景昭的滋味好么?嗯?他有没有让爹满意啊?”

    裴连漪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像被隔空扇了一巴掌,羞惭、无助,被爱子无情羞辱的剧痛绞的他全身抽搐,让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小少爷,您不能这样对家主,家主他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曹贤老泪纵横,哀声道:“他是最疼爱你的爹呐”

    “我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爹——!”裴子缨厉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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