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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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售卫生纸品干净无害,那便是贵价过什,聚财过什。此其罪一。”

    “其罪二,乃是罪臣之罪。

    罪臣根基浅薄,未有可种植造纸原材的庄园,虽向农户收购原材时皆如数给付钱财,然而到底有烦扰之嫌,耽误了农户农耕桑麻大事。 ”

    “其罪三,罪臣的造纸坊,借右内史官府胥吏之便收购造纸原材,虽只是借了便利,亦有役使官吏之嫌。”

    但事实是,吴锦批发去零售的卫生纸品物美价廉,属于薄利多销,何来定价太高?

    凭本事和勤劳赚的钱,又何来聚财过什?

    至于刘吉的造纸坊向农户收购造纸原材,价格合理,有利可图,反而减轻了农户的苛捐负担,造福了农户,也远没到耽误农耕的程度。

    再有借用右内史的渠道,真就只是搭了便车,也有付报酬,你情我愿之事罢了。

    但鸡蛋里挑骨头,罪名总是能有的。

    刘彻声调仍旧平缓:“你倒不像是在为自己请罪,反而像在为敌人罗织罪名。”

    倒是让他搜罗出了三条罪名。

    刘吉三次磕头拜伏:“罪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其实心知肚明,他自陈的三桩罪,根本无关痛痒。

    至于‘窃取侵占天子财利’之罪,刘吉是不会认的,一旦认下就真是任凭宰割了。

    听起来是罪行确凿,但盐铁尚且不曾官营,纸品就更没有了。

    如果曾颁布过诏令,明言不准民间私营造纸坊,这才确实是罪行确凿。

    “起罢。”刘彻再次叫起。

    没再理会他自陈的三宗罪,转而闲聊般:“东莞侯国,今年赚得不少吧?”

    刘吉当然不会真当成是在闲聊,只是暗道:症结果然在往关中输粮一事上。

    稍加措辞,而后回禀:“五支百人商队,最远南至九江收粮,往返输粮关中两至五次,不计半年多的人力成本,粗算利润约一千万钱。”

    平摊到每支商队,也就二百万钱。

    算上百来人半年的时间成本,以及人用马嚼,利润再减三成。

    ——当然,仅指商队的利润。刘吉两头赚,而且五支商队他占了两支,他到手的总利润九百多万钱。

    一百多万钱的盈利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了。

    逢此难遇的商机,又拉人组商队,更是动用了东莞侯国特产——精盐,最后才赚了这么些钱。

    刘彻当然大致有所了解,略带打趣:“有这精力和商队,你把精盐卖得远些,都不止赚这么些钱罢?”

    当初大赈灾时,少府提炼精盐,去和郡国豪强易换粮食,已经敛财了第一波。

    不过偏远郡国是没有去的,东莞侯国的商队走得远些,仍旧能卖上‘一斤精盐百石粮’的高价。

    刘吉自然也不好说:那当然了!

    粉饰一二,加以表态陈情:“今年往关中输粮一事,起因是当初蒙陛下隆恩得以开春才辞别回国时,根据沿途所见,推测今年春,关中恐会大旱。”

    “罪臣固然取得了输粮聚财的硕果,然起因x只是不忍见关中庶民饿殍横陈。”

    莫说一年春季大旱而已,就是三年大旱,囤粮溢仓的关中大族都不会被饿死。

    死的只会是巨商趁机囤积居奇,粮价飙涨,导致买不起粮的贫困庶民。

    他刘吉固然赚到了一点钱,但追根究底,受益的难道不是关中百姓吗?

    受损的自然就是那些囤粮充足,想借机抬价大赚一笔的关中大族。

    所谓大族,自然是有权、有钱才称得上大族。

    朝廷中二千石的公卿,未必全都是大族出身。

    但大族出身者,无一不是公卿,或者身居要职。

    贵族政治,才是时下的主流。

    公孙弘之所以亮眼,不就是因为少见吗?物以稀为贵,稀少才显眼。

    东室之中,君臣叔侄相对,心照不宣。

    长安造纸坊肆有此一遭,并非纯粹的就事论事,而是权谋利益,是人心算计。

    注定了事情难以摆到台面上,论个黑白对错,定个功过善恶。

    一室寂静。

    呼吸可闻。

    沉默得有些久了。

    但刘吉不打算再开口。

    他还能说什么?

    罪名他自己找了,请治罪也请了,他已经无话可说。

    “皆道东莞侯仁善。”

    刘彻终于开口,“朕深以为然。”

    玩转权谋制衡的前提,是自如地操控人心,而操控的前提是洞悉。

    在这一方面,汉武帝刘彻即使是放在数位‘千古一帝’之中,亦数佼佼者。

    刘吉示君长以赤忱恭谨,与同僚以温文知礼,见贫弱则报以怜悯善心。

    拂开所有遮掩,可见的是他仁善本心。

    就如主父偃张狂,汲黯耿直,公孙弘圆滑,张汤诈忠,东莞侯刘吉是仁善。

    “罪臣谢陛下谬赞。”刘吉神情动容,拜谢道。

    刘彻注视片刻,终是挥袖:“你既已知罪,便先去少府诏狱将你家臣接出来。”

    “至于如何定罪论罚,且等着罢。”

    人先接出来,至于罪罚为何,君臣之间还有来回拉锯。

    刘吉真诚地拜谢:“罪臣拜谢陛下宽宏大量!罪臣立刻就领了人回去,然后安心待罪别院,听候陛下发落。”

    观今日形势应该不算严峻,猪猪帝大概是打算保他了。

    最后君臣拉锯出来的结果,只是惩罚轻重的区别。

    应当不至于像昔日的主父偃,直接被当成弃子定罪夷族。

    只要生死无碍,其余都是小事。

    他是签到历史事件、打卡历史名人的历史旅游者,他只是一个观览历史的游客。

    活得精彩安逸自然很好,实在不成:活着就行。

    【走,接人去。吴锦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她人还好吗? 】

    系统远程回复:【人还好,就是刚入狱时受的那顿刑讯鞭刑,现在伤口还没好全。 】——

    作者有话说:【下周一更新见】

    ①《汉书·汲黯传》

    第78章

    御赐的驷马安车虽随行驾入了长安,但刘吉是请罪而来,一路上除了晚上夜宿荒野时睡在车中,赶路时都没乘坐过。

    今天听召入宫请罪, 自然也不该乘坐车驾, 他是骑马代步。

    所以说着去诏狱接人,但吴锦身上鞭刑伤口未好全。

    刘吉又先快马回戚里别院,套了一马拉的蓬壁马车,才往诏狱去。

    临走前,吩咐侯庶子郑伯:“别院中有隶臣十余,却无隶妾,出入服侍多有不便,你去挑一批隶妾回来以供拣选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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