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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30-40(第12/19页)
足五岁,而自己刚刚还戏称她为“俏道姑”?
“童言无忌,还望前辈海涵……”
他乖巧地收敛坐姿,目光不知该落于何处,只得轻咳一声,道:“秦大人有朝廷公务在身,近日须与红袄军首领会谈,怕是一时走不开。前辈既然要与秦大人一同祭祖,恐怕免不了在益都待上一些时日。”
“不错,我确实会等秦大人了结公务再北上登州。”燕娘首肯道,“所以呢?”
“所以这不巧了嘛!”
仕渊一拍双手,脸上笑出花来,“小生方才与君实商量,也打算在那里多留几日!益都府人多消息灵通,正好方便打听龙门派行踪和金蟾子去向。前辈若不嫌弃,不妨我们结伴而行?一来前辈毕竟女儿身,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可以相互照应。二来……”
二来他们三个大男人能吃能喝,身上却实在凑不出几个钱来。
燕娘目光环视面前三人——纯哥儿乌黑的腮帮子正嚼个不停,一副尚未开智的模样。陆君实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裹在大氅里打蔫儿。陆秋帆则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身后仿佛长了条尾巴,左右呼扇。
她颔首扶额,早已料到自己一时半会还摆脱不了这三个“累赘”,更何况神荼索取不下来也无法向林子规交差。
“好吧,反正你我有约在先,打听到金蟾子下落之前,我们一同行动便是。”燕娘叹息道,“只是莫要再叫我‘前辈’,你我并非同道中人。你这年纪根骨已定形,习武的话晚了至少十年,我教不了你什么,愧不敢当。另外,关于益都府,塔斯哈还说了一些事情。”
“哦?”仕渊立马来了兴趣,一旁打蔫儿的君实也坐直道:“愿闻其详。”
“他说论及势力,益都府乃至整个山东两路,有两个‘天’和一个‘地’。”燕娘道,“他让我们不要招惹那两个‘天’,若有事便去求那一个‘地’。”
“然后呢?”仕渊耳朵都竖起来了却没有等来下文,“他没再多解释解释?”
燕娘冷眼相对:“他还没来得及细说,你就跳起来把人家的马给骑走了……”
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良久,仕渊凝思道:“这益都的两个‘天’我倒是听安抚司的人提点过。其中一个‘天’自然是汉人三世侯李璮,亦是秦大人此行招安的对象。另一个,则是蒙古大汗下派的军民达鲁花赤,名曰纯只海。”
“达鲁花赤?”燕娘道。
“‘达鲁花赤’意即‘掌印者’。”君实插言道,“蒙古铁骑征服无数城邦,却无力管辖,只得继续由当地人自行治理,北方的‘汉人世侯’便是如此。但蒙古王廷断然不会放任这些治理者阳奉阴违、一家独大,于是便派遣蒙人或色目人至各地,监治地方军政事务。”
“其决策由蒙廷授意,其言表直接上达天听,故其名为‘掌印者’。”仕渊沉声道,“在山东两路,李璮拥兵自重,有广大汉民撑腰。而达鲁花赤纯只海统领州府,可调遣蒙古铁骑,也是真正掌握地方实权之人。”
燕娘了然于心,不禁又疑惑:“那塔斯哈所说的这一个‘地’指的是……”
“三教金莲会!”
“尚未开智”的纯哥儿吐出一嘴鱼骨头——
“那达鲁花赤官府势力再大,他李璮红袄军人数再多,也比不过民间的全真教众!”——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大年初一,老胡来拜年啦!一祝国运昌盛,丰年兴隆~[好运莲莲][发财]二祝诸位平安喜乐,诸事顺遂~[加油][撒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开篇两章让诸位云里雾里,到现在才彻底回收伏笔……一直追到现在的挚友们,真的感激!我别无所有,只能双手奉上红包![熊猫头])
第38章
“都说北全真、南正一, 全真教人多势众我在临安都有所耳闻,但和你说的三教金莲会有什么关系?”仕渊追问道。
几年假道童的经历终于派上些用场,纯哥儿美滋滋地翘起了二郎腿, 侃侃而谈:“全真教不炼丹不卖符, 道士们吃喝拉撒全靠信众供养, 所以就在民间建了几个会社。这样既方便信众聚个会祈个福、与仙师拉拉卦谈谈心啥的,也方便仙师讲道建醮,或者印些个小本本卖。有些会社甚至还盖了许多小窝,供云游道人们
修炼居住。正所谓‘会费一收,吃喝不愁’!”
“所说不假。只是那修炼居住之所不叫‘窝’,叫‘云房’。”燕娘浅笑着斜了纯哥儿一眼,“但其实也没差多少。”
有了大姐的认同, 纯哥儿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这些个会社中,还属牟平县的金莲堂最发达, 所以平时老乡们就直接称这组织为‘金莲会’。他们每月都有大小集会, 参加的信众多了,无形中就织成了一张大网。
“我姥姥纳鞋底为生,去了几次集会, 都能偷学些新纹样,认识些外地的主顾。这就好比平地起大树, 地是全真教的地,种树的都是地方豪强, 不管你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修行的还是信教的, 都离不开这几棵大树。”
“没错。”燕娘插言道,“我师门虽避世不出数十载,却也会通过金莲会传书得知世间情势。而且, 全真道许多真人仙师亦是在金莲会庵堂出家、修行、坐化,比如我师祖。”
“大姐恁师祖谁啊?”
纯哥儿笑嘻嘻地发问,见燕娘闭目不语,便自行找了个台阶下:“算了,俺就是卖过几个符而已,恁说了俺也不认识!”
他继续道:“但金莲会之所以能成为与两个‘天’抗衡的一个‘地’,主要还是因为这棵树上栖着的,有许多一呼百应的‘大鸟儿’!各种乡绅土豪文人名士就不说了,诸位别忘了,那大名鼎鼎的北七真,可都是全真门下。金蟾子不也是龙门派的吗?没准儿在金莲会也有信徒呢!”
仕渊苦笑连连:“金蟾子没有度牒,根本就是个假道士。而且他行踪不定又穷酸,大过年的跑人家观里偷白菜,哪像是有人供奉的样子?况且塔斯哈刚说过,火烧蟾螳宫的,正是龙门派。”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其余三人也心知肚明——找龙门派“大鸟儿”打听恐怕也悬。
能否找到知情人士姑且不论,若龙门派放火只是为了惩戒泄愤,或是欲抓人却不成功,那么金蟾子吃了大亏后势必躲得远远的。天大地大,他们打听也是徒劳。若金蟾子真的被拿下,此门派内部事务,龙门中人也断不会同外人说。
仕渊无精打采地拔着鱼刺,此刻巴不得自己有个身为龙门派长老的二伯,或者金莲堂主的三姨。
“无论如何,等到了益都再做打算也不迟。”他打了个呵欠道,“大不了我们交点会费,加入那劳什子金莲会!”——
益都府,自古海岱之邦,位于渤海与泰山之间。但在宋人心中,它永远是令人魂牵梦绕的青州,是易安居士缱绻凄婉的半生,也是醉翁先生卧看横山的酣眠 。如今虽两朝殆尽、满城膻腥,但范公亭前,甘泉犹在,雁回西楼,明月依旧。
城南阜财门外,悠悠云门山下,有一家正对官道的食肆。
此时已至晌午,食肆门口板板正正地坐着两个人,面前只有未见底的羊汤和半壶清茶,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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