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归风烟录: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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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才潜入大船的她,走进了另一个梦魇——

    “大姐?”

    一声呼唤将燕娘拉出回忆,面前是纯哥儿一张乌黑质朴的脸,左右环坐着仕渊与君实。

    “俺听见恁肚子‘咕咕’叫,定是饿海了!”

    纯哥儿拾起一串烤鱼递到她面前,“今天恁是大功臣,最大的这条孝敬恁!先生管这叫‘云蒙鱼鲞’,趁热吃,可恣了!”

    烤鱼外皮金黄焦香,肉质细嫩,鱼腹内夹着片好的腊肉,正滋滋地往外冒油,鲜美中更平添一份烟熏风味。这本应让人吮指大啖的山野美味,却只换来了燕娘的一阵蹙眉。

    仕渊瞥见她神情怪异,暗自生笑,故作正经道:“此物油腻荤腥,四样全占。你大姐半个道姑,别为难——”

    燕娘一把将烤鱼夺走,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宛如饿狼嘴边放着颗白菜,左右为难。

    “小生深知恩人不喜荤腥,故特备了素食。”君实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声音细如蚊蚋,“就在酒坛子里,如若不嫌弃,请便吧。”

    酒坛子在篝火余烬中煨着,想起先前君实“捣药”的情景,仕渊好奇地凑上前去,却见自己那价值不菲的匕首被丢在地上,不知何时成了庖厨菜刀,上面沾满油渍与灰烬。

    这匕首……还是别要了吧。

    他指尖拈着刀柄将匕首“救”出来,撬开酒坛子朝里望了一眼,随后冲纯哥儿招招手,道:“小伢儿,来。”

    纯哥儿不明所以近前来,仕渊拉起他的衣摆,将匕首仔细擦拭一番,纳入鞘中奉还给“恩人”,连带着奉上了那坛清甜扑鼻的“斋饭”。

    “云蒙东坡羹,恩人请慢用!”仕渊毕恭毕敬道。

    这“东坡羹”青白一片略带酒气,像是菜粥,又似是面汤,粘粘乎乎,不可名状。

    “手头可用食材实在匮乏,四周又没应季蔬果,让各位见笑了……”君实耳根泛红,实在不好意思说这“东坡羹”,其实只是坡下撬出的老荠菜,混着湖里泡过一遭的剩炊饼。

    “无妨,甚合我心。”燕娘端过酒坛,丝毫不嫌弃,反而会心一笑,“我年幼时家中遭难,曾大病三日。将我带回人间的,便是与此相似的一碗菜粥。”

    她吹着坛中滚烫的热粥,再度抬眸时,却见仕渊与君实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你们怎地不吃?”燕娘不解,“有话要说?”

    二人挤眉弄眼地瞪着对方,却始终三缄其口。片刻后,君实温言道:“这还是姑娘第一次说起自己往事。我们一路同行,却对你不甚了解,只知阁下身怀绝技效力于林家班,名唤‘燕娘’。但昨日在阿朵门前姑娘又自称姓‘秦’,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与秦大人有何渊源,又怎会用女直话与那山贼周旋?”

    “与秦大人的渊源……”燕娘端起酒坛,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羹,脑中思量不断。

    天祺节前夕,她初到扬州便直奔秦怀安的家宅窥探。

    彼时秦怀安归家准备休沐,手中拎着几包雪花酥,两个孩子围在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学堂里的见闻。院中挂满花灯,妻子为他褪去官服,口中盘点着已经为谁写好了贺帖,又要去谁家走动拜谒。

    这其中自然没有她,而她也不忍让二十年前的血仇冒然毁掉这份祥和。

    怎样让秦怀安助自己一臂之力,又不打扰到他现今的生活呢?

    苦思冥想,还是借公务之便稳妥些。这期间  ,她打探了一些城中权贵,可这些高门大户实在难以接近,更遑论听她一言。

    天祺节第二日,她在扬州城内漫无目的地游走。眼看就要离开扬州,她心中没了寄托,便来蕃釐观为家人点灯烧香,不想被一阵读书声吸引。

    才子佳人的戏码她听过也演过,却未曾真正走入书院。堂内讲师滔滔不绝,她也恹恹欲睡,正准备离去时,但听堂内传来一句:“堂堂尚书家公子,却不如一个伴读知书达礼,我奈你何如?”

    尚书家公子?她就着门缝向内窥视,见一秀颀背影立于门内,而这人怒拍桌板,转身便要离去。

    她飞也似地冲出观琼书院,一路跃至无双亭内,脑中不停地盘算着要如何以这公子为饵,请当朝尚书派遣秦怀安北上。在色|诱与绑架之间,她毫不犹豫地敲定了后者。

    手中冒着冷汗,指节被按得“啪啪”作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夺门而出的襕衫公子,见他在琼花道间垂头丧气,又见他对着一池锦鲤絮絮叨叨。终于,公子起身回首,轮廓在郎朗日光下有些不真实。

    四目相对间,他灿然一笑,而她落荒而逃。

    “猎手”在青砖巷中辗转迂回,恨自己一时心软,将这到手的“猎物”放跑了。她花了一整日,在扬州城内四处打听,拼凑出了这尚书家公子的家世为人。

    该不该利用一个心迹两清之人呢?狠得下心伤害一个无辜书生吗?

    左右为难间,她扮上红妆,再度踏上骷髅幻戏的氍毹。好巧不巧,那“猎物”也走入了她的看客席——

    见燕娘沉默不语许久,仕渊揉了揉额角,道:“秦大人能如姑娘所愿来到这北方故地,小可自认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茫茫人海,相识即是缘分,阁下于我等又有救命之恩。若能告知真名来历,他日小生也好为恩人燃灯祈福。”

    “净是些虚头巴脑的……”燕娘嗫嚅道。

    正如仕渊所言,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相识许久且共患难一场,她何尝不想坦诚相对?但她的前路不止于此,往后纵使腥风血雨,也与面前三人无关。

    “你既已猜到,何必非要我亲口承认?”她放下酒坛,哂笑一声,“不错,我确实是女真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女直、金贼、鞑子。”

    她掏出巾帕揩拭了下嘴角,面不改色道:“我本姓蒲鲜,汉名归雁,族人大多称我为哈儿温。秦大人家与我异姓同门,故而大金覆灭后,为避免灾祸,我私自借用了秦大人的姓氏。我二人本是登州人士,少时南迁路上走散了,这一别就是二十一年。我谋划此行,无非是想带秦大人一道回乡祭祖,所以你们切莫多想。之所以没有一早告知你们缘由,就是怕你们会怨恨忌惮我的出身,或是传出去会给秦大人仕途上带来麻烦。”

    仕渊敷衍地点着头,心中满是狐疑——自己忙活半天将这二人弄出来,就是为了祭个祖?但燕娘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又不乏诚意,他即便不买账,也只能先按住不表。

    “秦姑娘多思了。”君实宽慰道,“金廷败走之时,姑娘恐怕尚在襁褓之中。哪怕我等再不明辨是非,也万万不会将国仇家恨转嫁到无辜婴孩身上。”

    “婴孩倒不至于。”燕娘眉头一耸,“当时我已经六岁了,不然怎么会说女真话,又怎会记得他秦怀安?”

    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一旁三人炸开了锅,脑中飞快地打起算盘。

    “咳!”纯哥儿被鱼骨头呛个半死,惊诧溢于言表,“那啥,大姐恁……比俺大了近一轮?”

    仕渊赶忙捂紧纯哥儿的嘴,照着他后背一通猛锤:“你个瘟孙空老老,鱼骨头都卡不住一张破嘴……”

    打闹归打闹,他心中亦不乏错愕——燕娘看似桃李年华,竟比自己年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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