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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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刀山火海,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揪住了李启晟的胳膊。

    “怎么,大理寺评事是想在这公堂之上,为了妻姐动用私刑吗?”李启晟知道张景初是驸马,于是故意说道。

    “你的伤在左胳膊,而刀口朝内,并且向下,力道上重下轻,这是你拿自己的右手所为。”张景初回道,“这样的案子,我曾在地方见过不少,仵作一验便知。”

    李启晟听后,瞬间慌了神,他看着张景初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回,并放下袖子将伤口遮掩,“你休要诓我。”

    片刻后,万年县的仵作来到公堂,同时还有几名女仵作,并为萧娴搭起了幕帐。

    一刻钟后,二人的伤势皆被记录在删,并呈至案上。

    “李启晟,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要说的?”张景初问道。

    李启晟自知无法狡辩,但仍然理直气壮的说道:“即使是我动手打了她,那也是事出有因,是她不敬丈夫,我这才出手惩戒了一番,并未对她的身体造成损伤。”

    “投湖也是她自己想要轻生,与我无关。”李启晟又道,“另外,我接受杖责,但我不同意和离。”

    “和离之事,只要丈夫不同意,妻子便无法和离。”李启晟又道,“只要关系存续,你们就要给我减罪。”

    “除了斗律之外,国朝律令,于夫妻之间另设义绝之制。”张景初合上验伤的册子,抬头说道。

    李启晟愣了,他看着张景初,“什么义绝?”

    “张评事。”刑部员外郎压低声音,与监察御史一同看着张景初,“官府判和离,非同小可,我们是不是应该商讨之后,再做决定?”

    “毕竟这二人的身份非同寻常,他们的婚事不能这样轻率了结。”两名官员害怕得罪萧李两族,于是说道。

    “如果要私下解决,圣人又为何特意下令,让三司同审?”张景初反驳道,“圣人赋予我们审案之权,又何须过问两家。”

    “夫妻间,或夫妻双方亲属间,或夫妻一方对他方亲属,若有殴、骂、杀、伤、奸等行为,则视为夫妻恩断义绝,无论双方是否同意,均由官府审断,强制离异,如有违者,则判处徒刑,关押入狱。”张景初道,“你殴妻之事已是坐实,先判你和离,再治你之罪。”

    “萧氏之女,乃功勋显贵之后,你纵有功名在身,但击伤功臣之后,按律应当重处。”张景初又道。

    李启晟指着张景初很是不服气的骂道:“分明是你在偏袒萧氏这妇人!”

    “吾等奉圣人之命审案,凭的是律法与证据。”张景初回道,“是你无故伤人在先,岂能因为是夫妻关系,便可藐视王法,随意侵害。”

    “这本是家事。”李启晟仍然不服气,“在这长安城中,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

    “错,便是错。”张景初道,“狡辩是没有用的。”

    “这是你三媒六聘,迎娶过门的正妻,你不珍之爱之,反而百般…”

    “张评事!”李启晟高声喊道,“不愧是做了驸马的人,倚靠妻子平步青云,是很光荣的事吗?”

    “五郎。”一旁的李广进听到五弟的言论,于是坐不住了,恐慌的制止道,“休要胡言乱语。”

    而公堂后面的堂屋内,昭阳公主将万年令亲自奉来的茶水重重砸在了案上。

    她起身,但并没有走出堂屋,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公堂上传来的答复。

    “能尚公主为妻,我心中感激,但绝不因此轻贱自身。”张景初开口回道,“我感激发妻,不因我卑鄙之身而选择我,同时,我也绝不轻看自己,我出身微末,靠着苦读考入这京城繁华之地,金榜题名,与一众权贵争得一席之地,这是我刻苦用功所得,亦是我的才能。”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张景初又道,“无能怯懦之人,才会将自己的失意迁怒至他人身上。”

    李启晟还想反驳,而知道昭阳公主就在官署中的李广进再次呵斥,“五郎,够了。”

    “我愿意和离。”萧娴说道,并从怀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

    “好啊你!”李启晟看着萧娴拿出来的和离书,“原来你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你还说不是你指使的。”

    堂吏将和离书拿到了公堂的案上,张景初看后,取出了案上万年令的官印。

    “经审断,夫妻义绝,立判和离。”遂在和离书上盖下官印。

    萧娴听到后,泪流满面的说道:“那金玉做的花轿,不过是一座精致的囚笼。”

    “它困住了,”萧娴回过头,看着公堂外的天光,暮色黯淡,“多少女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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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为什么女性离婚那么难吗,因为律法是不公平的。

    小张如果不是驸马,这事根本解决不了的(她背靠公主可以做很多事)

    第67章 如梦令(五)

    如梦令(五):李绾:“还在为案子苦恼吗?”

    “接下来,该算算你的罪了。”张景初看着李启晟说道。

    “官府既然已经判处我们离异,为何还要定我的罪。”李启晟不满道,“这不公平。”

    “诸位,这位张评事,是昭阳公主的驸马,同时也是萧家的外婿。”李启晟又道,“处事如此偏颇,我不服。”

    “偏颇?”张景初看着李启晟,对自己动手殴打妻子,毫无悔改之意,“你伤人可是事实?”

    “动手伤人在先,还要为自己狡辩,你真是恬不知耻。”张景初又道,“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

    张景初的话引来了官署外,围观百姓的议论,“对妻子动手,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连自己的妻子都打,对外却唯唯诺诺,这不就是欺软怕硬的懦夫吗。”

    听到议论,李启晟恼羞成怒,“胡诌什么!”

    “依《唐律》见血为伤,经过仵作的验伤,萧娴身上多处以手足所伤的淤青,红肿,以及汤火之伤,还有刃伤。”张景初看着仵作的验伤记录说道。

    “这么多伤啊。”围观的百姓听后,许多妇人都气愤不已,而一部分男子则是看戏的态度而漠视。

    “简直不是人。”

    “《斗律》所定,斗殴中以手足殴人者,笞四十,伤至流血,杖七十,折齿、毁缺耳鼻、眇一目及折手足指,若破骨及汤火伤人者,徒一年,折二齿、二指以上及髡发者,徒一年半,若刃伤及折人肋,眇其两目,堕人胎,徒二年。”张景初又拿出律法说道,“你是官员,知法犯法,当免去官职,先受杖七十。”

    堂上虽坐着三司的法官,但刑部员外郎与监察御史都沉默不语,毕竟这是中书令的儿子,他们不敢这样处置,提醒过张景初,但不被理会后,他们便闭了嘴,如今还涉及到了免官。

    “此事要不要交与圣人裁决?”刑部员外郎轻声说道。

    “最终裁定,自然要上呈圣人。”张景初说道,“张某入大理寺已有几月,我的行事风格与断案,我想诸位也有所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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