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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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案非悬案,有何不可判,有何不敢判。”张景初又道,并且是当着中书令李良远第三子李广进的面。

    李广进拉沉着一张脸,看向张景初的眼神,明显变得阴狠了起来。

    “来人。”张景初下令道,“扒去他的官服,杖七十。”

    万年县的衙役纷纷迟疑的看向万年令,万年令作为陪审,脸色犹豫。

    “三法司乃圣人使,万年县敢不从?”张景初拍案怒道。

    “张评事…”万年令看着张景初,与刑部员外郎一样,想将此案交与皇帝裁决,以避免沾染上麻烦。

    而张景初十分明白,一旦拖延,离开了公堂,李启晟受到的惩罚,只会变轻,或许李良远为了给萧家一个交代而会惩治自己的儿子,但是萧家一定会顾念两家的关系,从而对这个女婿进行宽宥,甚至还会劝和二人的婚事,所以她尽可能的将事情写得更为严重,并激怒李启晟,将事情闹大,同时她也笃定,皇帝会在暗中促成两家的不睦,萧家为了顾及颜面,便不会再袖手旁观,“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是无故伤人的理由!”

    万年令左右为难,于是看向皇帝派来的宦官,“中贵人。”

    “圣人已经下令,命三法司全权处理此事。”宦官开口道。

    万年令于是明白了什么,朝衙役挥了挥手。

    衙役们搬来了一条长凳,并扒去了李启晟身上的绿色公服。

    “给我打!”

    李启晟一介读书人,最开始因为傲气忍着没有哭喊,但数十大杖下来,让他叫苦不堪,很快受刑的地方便皮开肉绽。

    而李启晟也在呻吟中晕厥了过去,“评事,已经行刑完毕。”

    张景初同其他二人将录事的笔录整理好,并将之完整的交给了宦官,“李启晟毕竟是朝廷命官,最终裁决,还请圣人定夺。”

    宦官命人将笔录接过,笑眯眯的说道:“今日之事,有劳诸位。”

    杖责完李启晟后,大快人心,萧娴向张景初表达了感激,同时又跪了下来,“张评事。”

    萧娴与身侧女使相互扶持,跪在公堂上,“阿水所为,乃是受我指使,所有罪责,由我一并承担。”

    “娘子。”阿水拽着萧娴。

    萧娴则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解释。

    张景初看着主仆情深,甚至超过了这堂上的血亲。

    “阿水只不过是你府上的一个婢女,卖身为奴,若非受主人指使,又怎会有胆量告官。”张景初说道,“此事,我们已经禀明圣人,相信会有公正的裁决下来。”

    萧娴听后,心中万分感激,“民妇,叩谢评事恩情。”

    张景初长叹了一口气,“只是你们日后,只怕更加艰苦。”——

    ——大明宫·紫宸殿——

    两个时辰后,宦官回到了大明宫中,并将三司的审讯结果呈上,该提供了仵作的验伤记录。

    皇帝与群臣并未散去,他将所有记录全部看完,发现了这上面还有探花郎的笔记,随后命人将之送到群臣手中传阅,并道:“让中书令最后一个看。”

    李良远听到皇帝的话,顿时脸色一僵,只见一众重臣传阅后,脸色各不一样,并伴随着微词。

    整个事件审讯的过程,包括原告与被告还有官员对的话,都被录事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而至萧承恩手中时,因为脸上的颜面挂不住,又因本是武将出身,于是怒气冲冲的看着李良远,“中书令,令郎如此待妻,李家不给出一个交代吗?”

    李良远于是将其接过,看到仵作的验伤报告,以及整个案件中李启晟的言语,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将妇聘入家中,是请来操持中馈,打理内宅的,而身为丈夫,怎可对妻子拳脚相加。”率先对李良远发起攻击的,便是御史台的言官。

    “嫡女嫁庶子,本就是下嫁,夫家不但不善待,还差点将人逼死。”

    但李良远也看到了,三法司中的大理寺评用了义绝制度强行判处离异,并对自己的儿子动用了杖刑,“法司已经给出了公正的审判,也判处了二人离异,此事是我儿之过,但他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本是夫妻的口角之争,却闹到了朝堂之上,如今俨然上升到萧李之争,原本的姻亲关系,也就此破裂。

    虽共同辅佐太子,但实际上两家本就不太和睦,于是便想靠联姻拉近一些。

    “中书令难道要还袒护自己的儿子吗?”萧承恩质问道。

    面对萧承恩的相逼,李良远于是向皇帝请罪,“陛下,犬子身为朝廷官员,不以身作则,醉酒殴妻,肆意伤人,罪不容恕,请陛下降罪严惩。”

    “然,萧氏嫁入李家为妇,夫妻之事本为家事,萧氏将此事告入官府,乃是妻告夫,虽罪属实,但按照律例,妻仍须徒刑二年。”李良远又道。

    李良远虽然嘴上说得是严惩自己的儿子,但他将萧娴告夫一事刻意提出,实则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求得宽宥。

    萧承恩虽然生气李启晟对自己的女儿所为,但是对于李良远所奏的妻告夫之事,却也没有提出异议。

    看起来极重族中子嗣的萧家,在利益面前实则凉薄,而以为不受宠的庶子李启晟,到最后关头却仍能博得父亲的一丝怜爱。

    “萧氏女乃是功勋之后,李启晟伤人,不可轻恕,万年县署已对其执行了杖责,便免去他的官职。”皇帝道。

    “至于萧氏,妻告夫,既是罪,便也按律例处置。”皇帝道,“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群臣跪拜道——

    贞佑十七年,盛夏,李启晟殴妻一案,以判决离异,杖责,免官李启晟,与萧氏因告夫之罪入狱,而告终。

    最后又因萧娴功勋之后的身份,在八议之法下进行了减罪,加上赎金,所以并没有受牢狱之苦。

    ——善和坊·驸马都尉宅——

    是夜

    昭阳公主点灯来到张景初的书房,看着还在整理案件与翻阅《唐律疏议》的人,“还在为前几天的案子而苦恼吗?”

    “在律法本就不够公正与失衡下,如果执法人不够公正,那么就会偏向有权势的一方,这桩案子,如果审案的不是我,那他们绝对无法和离。”张景初抬头看着妻子道。

    “和离与休妻不同。”昭阳公主说道,“律法本就是偏向权势。”

    “妻子遭受丈夫的打骂,甚至是残害,告上官府后,虽然能判和离,但却是要以入狱两年为代价。”最后的结果下来后,张景初并不意外,却无法忍住不生气,“丈夫伤妻,只要未致死,就可以减罪,而妻伤丈夫,则加罪。”

    “然这些律法的详情,也是我近几年帮使君整理案子才知道的。”张景初又道,“熟悉了律法,都不能拿来为自己公正,那那些不懂法的妇人…”

    “尊卑有序,这已根深人心。”昭阳公主伸手搭在张景初的肩上,“世俗纲常,早已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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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选择张景初也不全是爱(她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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