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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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娥辛被说中。

    她刚刚的反应, 如他所说, 还的确就是有心事的模样。

    他说得非常准确,连她自己也否认不了的准确。

    垂了下眸, 而后左手的小臂搁在两人中间,似乎觉得这样能显得她此时说话轻松些,而不是紧绷。

    “……听宗伯恭说,明日便回了?”

    “对,明日就起程。”

    忽然无声了,只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他似乎也明白,她为此会有迟疑纠结,但蓟郕早说过的,她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无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肯跟来,她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所以就算她此时眼中的变化再分明,他看得再清楚,却也只做未发现的姿态。只是把她往身边又拥一拥,淡声说:“这便是你的心事?”

    拍了把她臀上,似乎略有轻斥,又很难明白的一种意味,最终这些表现成一种平淡,“自寻烦恼。”

    他太了解她。

    她此时应当是有退缩了,但没用了,已经没有用了。

    抚一抚她发顶,“睡吧。”

    娥辛:“……”

    但也闭了眼。

    只心中对于他自寻烦恼四字,感受的非常彻底。她还是想得太多太多了,也总是控制不住想得太多太多。

    就像这时,看似闭了眼已不再多想,但她的心事仍然在。他对此显然也心知肚明,这夜倒是环她环得不如她熟睡时紧,只她动时他才收一收手臂,仿佛在说,她想吧,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娥辛闭着的眼睫不免颤了颤。

    忽而,一声轻叹,她缩进他臂弯里,低语,“你睡吧。”

    他却说:“终于不想了?”

    “嗯。”

    被他熬困了,熬累了……短短几个字,娥辛下意识阖松了眼睛。

    再看她,终于见她不再辗转反侧。

    蓟郕淡淡摸摸她后背。

    许久之后,他悄无声息吻吻她额头。

    ……

    娥辛发现回去时所走的地方和来时不大一样,是完全另一条路线。

    但也不是稀事,并未吃惊。

    只……她随即又发现,离得京里越近时,所有的场景便越熟悉。

    这些地方她全部都来过。

    和谁来过不言自明。

    显然,这些是他安排的。

    娥辛在第二次看到那熟悉的一幕幕时,就不认为是巧合,不禁看向了蓟郕。蓟郕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她的手抓在掌心里,余下,目光透过窗户他望着外面,不知道眼睛里到底具体是在注视什么。

    娥辛试图抽一抽自己的手。

    蓟郕抓紧。

    娥辛:“……怎么走这?”

    倒是肯看她了,“你说呢?”

    说什么?说他要她更加确定,越离京城越近她便越没有其余抉择可言?

    他对她极为了解,她又何曾不了解他。他肯定不是故意走这些地方要故地重游的,有什么意思。

    “哦。”

    蓟郕握紧一下她手掌。

    这回成娥辛望着外面了,声音有点飘渺,“离京城还有两日吧?”

    “嗯。”

    娥辛心想,那这两日她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就跟着他一路进宫,还是说她要回去?

    她垂了头,望望他。

    忽而,叹气靠向他。蓟郕顺势拥了她,且抵着她发顶,用最淡的声音做着最步步紧逼的事,“你也没忘了当初。”

    所以她何苦还挣扎,犹豫。

    所耗六年的时间已经太长太长,她还要多久?

    娥辛不语。

    蓟郕给她最后两天时间。

    此时,见她龟缩起来,未再继续逼迫。

    当天傍晚,到了一宅邸跟前。

    这很明显也是他特地要带她来的,娥辛一下马车,望着跟前的大门时,仰着头无声。

    她在看这块牌匾。

    这里她待过,她忘了在这待的是多长时间了,但这里面关于两人的回忆虽不多却也不少。

    蓟郕抓抓她的手,淡着表情往前,“走了。”

    “今夜便歇在这。”

    进了宅邸,娥辛又看到一个熟人。

    是她二月生病时还不小心错唤过的心芹。

    心芹待在这了?她后来一直被蓟郕安排在这?心脏忽然像是被人用绳子栓住,重重一勒,有点疼,有点喘不过气。

    幸好,他这时不在这,从进来起就因有事去了书房,所以他看不到她此时的愣神。

    她望着心芹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芹则只默默走过来几步,稍稍欠身,“……夫人,许久不见。”

    是啊,太久不见,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心芹的语气中远远不止只是听起来的感慨而已,她是真的已经觉得太久太久了。

    那时她以为她就永远跟着这位了,从最开始到她身边虽是根本就没把她当过正经主子,她只听命于殿下,但后来随着她在殿下身边地位的变化,她对她的态度也跟着早已变了几回,到后来罗赤被调回京里,她跟着她也归家……她一直以为她这辈子就跟着她了,但哪曾想,罗家竟然不声不响忽然就和卢家定下了婚书。

    那段时间她根本不会再像最开始一样她做什么她都要看着,罗家的一切事情她也必须要探查到底……那时她一切都已经是她说什么她才做什么,除此之外绝不逾矩,但没想到最后竟然就变成了那样。

    到了罗家和卢家都定下婚书了她反而才被后知后觉告知的地步。

    而自她与卢桁成亲之后,她自然就再也不会待在她身边了,自此也再未见过她,直至前几日,才被飞鸽传书让她到这来。陛下的意思是,往后她重新开始伺候这位。

    “您一点没变。”她张了张嘴,忍不住说。

    没变吗?可娥辛觉得自己变得太多了。

    就算容貌没有太大变化,心境也有了变化。

    “你一直都待在这?”

    这……要不要如实说?如实说吧。

    摇头,“是前几日陛下才让奴来的,以前奴一直待在小院里。”

    从回了王府之后,虽她再也不在了,她却还是被殿下安排守在那个林中的禁地小院。

    她与卢桁成亲之后,殿下未再去过小院。

    她上了女观之后,殿下偶尔有来,但次数也不多。

    上回的薄石坠便是她偶然发现,让人交给陛下的。

    一直待在小院……

    娥辛很明白她所说的小院是在哪,那是她待得最久的一个地方,是他和她发生的事情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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