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44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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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动作熟稔如抚旧友。

    “很多年前,我也养过这样一只。”他轻声说,“它能辨敌我,在乱军中啄瞎了敌将的眼睛。”

    “你究竟是谁?”山安忽然又多了几分疑虑。

    汉人少有训鹰的,更别说带鹰作战了。

    “你的部落,叫什么名字?”尚谨不答反问。

    山安吐出两个音节。

    尚谨点点头,也用吐蕃话念出两个极其相似的音。

    “在汉话里这两个字的音译是……”他顿了顿,换回汉语,“嗢末。”

    “部落里人的样貌,差异很大吧?”他的目光扫过聚集的灾民。

    “我早说过,我们是同族。”

    “嗢末本就不是血脉凝结的族群,是相同的命运将不同来路的人聚集在一起。”

    商队已整装完毕,他抬手,猎隼振翅飞回山安臂上。

    见他要走,孩子们围拢过来,拽着他的袍角,又怯怯松开。

    他俯身,用党项语说了句什么。

    孩子们笑起来,用力挥手。

    马队向南而行,融入渐浓的夜色。

    猎隼长鸣一声,展翅在空盘旋数圈,终究还是落回山安肩头。

    “你跟着他去看看吧。”山安低声道。

    猎隼乘风而起,追随而去。

    *

    宋夏边境。

    一个伤了腿的灾民却走在最前面,伤处用脏布胡乱缠着。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最后的气力踏进土里。

    身后跟着十多个人。

    有断了胳膊的老人,有满目绝望的妇人,有神情麻木的少年。

    他们沉默地走着,无人说话。

    说话费力气,而力气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听闻边境有善人收容难民,他们从西夏境内逃来,也只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躲过巡边骑兵,躲过流寇马贼,终于望见那几缕袅袅炊烟。

    他们中有人依稀记得这处地方,原来也是西夏和大宋争来争去,战争不断,渐渐地人也少了,只剩断壁残垣,很难说到底属于哪一方。

    地平线上,营地的轮廓逐渐清晰。

    先看见栅栏尖顶,再看见飘扬的宋军旗帜和瞭望塔,然后是整齐排列的帐篷。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泣。

    营门外排起了长队。

    宋军士卒维持着秩序,虽全副武装,面容肃穆,却无凶戾之气。

    一名通晓党项语的文吏站在木台上,高声宣讲:“入营者需登记籍贯、来处、同行者关系!伤者往左去医棚,无伤者往右!营地有规矩,不得私斗,不得盗窃,不得擅自离逃!违者逐出!”

    登记处,负责记录的文书官询问情况,一一记录,并有人简易地画下他们的相貌,记载外貌特征。

    记录完毕的人领到一块木牌,被引往不同区域。

    医棚最是忙碌,清洗伤口、正骨敷药、煎煮汤剂……

    棚内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不时有病患忍着痛,用蹩脚的汉话道谢。

    医官头也不抬:“不必谢我,这都是我大宋朝廷的安排。”

    他麻利地给人换药,纱布缠到一半,忽然顿了顿,问道:“这个伤口,是箭簇?”

    *

    中军帐内,陆游正对灯核验名册。

    “今日新到两百二十人。其中确认有从军经历者四十七,工匠十一……”他揉揉眉心,继续往下看,“声称知晓户籍处粮仓位置者七,能画出夏军布防简图者三……”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们当然不是纯粹发善心。

    要是大发善心、不求回报的救助西夏人而无所图,怎么对得起这些年边境奋战的将士?

    救灾是真,但收揽人心、趁机打探西夏底细、吸纳可用之人,也是真。

    至于来的灾民太多养不起,更是不用担心。

    营地设在两国交界处的争议地带,西夏官兵又不是瞎子,能逃到此处的终是少数。

    灾民越是被拦着越是激化矛盾。

    如果灾民真把西夏军队给掀了的话,他们也很欢迎。

    而灾民如何知晓大宋在收容灾民,当然是间谍散布的消息。

    他翻开另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近日从灾民口中汇总的情报:灵州粮仓被灾民疯抢、左厢军司逃卒日增、兴庆府粮价飞涨……

    他们得到的情报也不能尽信,还需要甄别。

    若这些情报都为真,西夏内部已如干柴,只差一颗火星。

    帐帘忽然掀起。

    辛弃疾大步走进,眸中带光:“师兄!先生回来了!”

    陆游搁笔起身,惊喜地跟着往外走。

    他们也不知先生为什么非要出关去凉州一趟,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本来他们想跟着的,结果先生硬是不让他们去。

    现在他们明白了,就这么点时间,先生能跑个来回,根本不需要他们跟着。

    “阿游,我交代的事情办的如何?”尚谨接连奔波数日,难掩疲惫。

    “先生快去休息,这边的事情我都管得好着呢。”陆游贴心地说,“我已联络各地守军,近来加强防备,以免西夏狗急跳墙。”

    他们送尚谨出了营帐,传来更鼓声。

    一只猎隼降落在尚谨身侧,豆大的眼睛盯着他们。

    “这是哪里来的猎鹰?”

    “天上掉下来的。”尚谨面不改色,迅速溜走。

    的确是回来路上突然发现自己身上长鹰了。

    二人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只好抬头望天。

    真的吗?他们怎么觉得不太可信啊?

    陆游看着北方夜空,忽然道:“弃疾,你说西夏皇帝此刻在做什么?”

    “大约在头疼吧。”辛弃疾答道。

    面对他们这样的强敌,他要是西夏皇帝他也头疼。

    *

    兴庆府,皇宫。

    确切地说,是皇宫和皇宫的废墟。

    几处宫殿塌了半边,雕梁画栋埋在碎瓦断木之下。

    工匠们在断壁残垣间忙碌,号子声、凿石声、监工的呵斥声混杂一片。

    朝堂议事换了宫殿,西夏皇帝李仁孝扶额而坐。

    他不过三十出头,鬓角却已染霜。

    案头堆着的每一份奏报都沉甸甸压在心口。

    “陛下。”内侍轻声禀报,“国相、晋王、御史大夫求见。”

    “宣。”

    三人鱼贯而入。

    国相任得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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