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44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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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些不知来历的人,至少在分发食物和药物。

    清水润过干裂的嘴唇,他深吸一口气,朝身后喊道:“还能动的!都起来帮忙!”

    稀稀拉拉站起十几个人。

    “你们的首领还在吗?”

    老者摇摇头。

    尚谨也早有预料,若还有首领,也不至于他们这么一大帮人聚集在此处,还没有人出来与他们交涉。

    “该选个新的出来主事。”

    这个时候其实也不必推举,最能做事的那个人会自然而然地带领其他人。

    尚谨可不会插手此事,只是走向伤者。

    为了看清伤者的伤口情况,他将帷帽的面纱掀起来挂在两侧。

    他取出木板、布条,半跪在一个被压断了腿的孩童身旁,动作熟练地固定夹板。

    只有孩童看清了他的长相。

    那是一张与党项人迥异的面孔。

    肤色偏白,眼窝没有党项人那么深。

    那双眼睛深黑如潭,眼角已有几道细纹,却更显沉静。

    头发更是不同了,明显是汉人样式的发髻,却又垂下几缕细辫,以皮绳缠束。

    “郎君是哪里人?”

    “……敦煌。”

    “我阿爷以前跑商,队里也有敦煌人。”孩童眼睛亮了亮,“你长得不一样,但说话跟我们好像。”

    尚谨手下动作未停,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几十米外已经搭好了两处窝棚帐篷,其中一个极其年轻的部落青年走上前来。

    他脸上有道从额角穿过眼皮延到脸颊的新疤,血迹已干。

    “你是商队领头的?”青年用党项语问。

    尚谨抬起头,望向他。

    虽然隔着白纱,他却感觉尚谨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似有恍惚。

    “你叫什么?”尚谨反问。

    他一怔,下意识答道:“山安。”

    “安……”

    “我不姓安,名就是山安。”山安皱眉。

    西夏平民多无姓氏,名字也只是吉祥字眼的组合。

    “嗯。”尚谨并不纠缠,站起身,指向南面,“我们带的物资,节省些够你们撑小半月。另有一批会运到野羊涧,你们自行派人接应。”

    山安眯起眼,试图透过白纱看清对方:“你是以前部落迁出去的人?”

    这是他听老者叙说后的猜测,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只有离散的同族,才会在此刻伸出援手。

    不然为何一支富有的商队好端端地要来帮他们。

    商人逐利,他们这破地方,连草场都比不上其他部落,又能给商人带来什么好处呢?

    “算是,我们从南边来。”

    “南边都是军镇,哪来的商队……”山安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宋?”

    难道是走私的商队?怪不得还带了兵器。

    尚谨缓缓站起,示意旁人继续救治,自己则与青年走到一旁半倾的羊圈边。

    羊圈是临时扎的,在地震中歪斜得厉害。

    大羊瑟缩在角落,两只小羊紧紧依偎着,细弱的叫声在风里飘忽。

    山安解释道:“你们来的时候,我们正商量要不要杀羊。”

    地震后,牲畜不是跑了就是死了,他们没多少吃的,这只羊留着也正是因为那两只小羊。

    “小羊出生不过几日。”尚谨说,“我带了盐,你们煮温盐水喂母羊。”

    山安应下,转身吩咐人去做,回头时,却见尚谨脸色微变。

    “那些死了的牲畜,你们也吃了?”

    “吃了些……”山安声音低下去,“实在没东西了,还有人来抢。”

    于是他就看到尚谨突然焦急起来,也跟着忙前忙后。

    其实他们也知道最好不要吃,可是东西都吃完了,还有路过的流民抢他们的东西,实在没办法了,总比饿死好。

    他听着尚谨对人们的嘱咐,那些琐碎的细节,充满了温情和传承。

    许多细节,部落里的年轻人都不一定说得全。

    他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那些口口相传的经验,比任何信物都更具说服力。

    天色渐暗,星辰一颗颗浮出天幕。

    篝火点起,锅里的汤羹咕嘟作响,香气弥漫。

    山安终于找到机会,拦在正要巡视伤患的尚谨身前:“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尚谨停步。

    火光跳跃,映在白纱上,漾开朦胧的光晕。

    “我姓尚。”

    “汉姓尚?你是吐蕃权贵?”山安追问。

    河西一带,有些吐蕃大族以此为汉姓。

    山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抗拒。

    “我是汉人。”他跟吐蕃是生死仇敌,骂谁吐蕃权贵呢?

    山安愣住。

    “我并无恶意。”尚谨声音平稳,“来此只因曾有过承诺,不忍见你们受难。”

    他向前半步,虽隔着面纱,山安却感觉那道目光直直刺来。

    “西夏王庭视你们为边鄙野民,但天灾当前,人祸将至,你们该活下去。”

    “你想带我们走?”山安握紧拳。

    “我想过,但不会勉强。”尚谨转身,“我会留些兵刃给你们自保。余震未绝,流寇四起,总要有个依仗。”

    “等等!”山安以为他立刻要走,急忙拦住,“我们不会白占好处!”

    “那就告诉往来的流民,”尚谨侧过脸,“南边有人设营救灾,你们的物资都是从南边领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你们何时想离开,再告诉我。”

    又或者,何日灭了党项,他们继续生活在这片故土。

    山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商队,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小块肉干。

    那是白天商队分发的,山安没舍得吃完。

    他吹了声悠长的口哨。

    片刻,夜空传来扑翼声。

    一只花背猎隼俯冲而下,将一块不知是什么的肉丢在了地上,又稳稳落在山安抬起的小臂上,把那块肉干叼走了。

    隼目如金,在月色中灼灼发亮。

    山安慌忙将地上的肉捡起来,说道:“这是我们部落养的猎鹰。”

    他本意是想看看猎隼能不能记住尚谨,好承担送信的任务。

    待他们商量完毕,再行联络。

    谁知尚谨忽然转身,伸出手。

    那猎隼歪头看了看,竟展翅飞起,轻轻落在他覆着皮革的腕上。

    在山安愕然的目光中,尚谨用另一只手抚过猎隼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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