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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囚蛇》 90-99(第9/18页)
到文案最后一段啦
第96章
谢冬瑗半夜醒了。
她迷迷糊糊撑起身, 发现自己还穿着烤鱼时那件沾了油烟味的外衫。头昏沉沉的,怎么回的房间,什么时候躺下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
酒气从领口涌上来, 熏得头晕。她踢开被子,趿着鞋往外走, 想出门透透气。
二楼的回廊静极了,月光洒在水榭的池水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她远远就看见程文寺坐在水榭边的石栏上,披着一件灰狐大氅,仰着头望着那轮月亮。
夜风轻轻掀起他的衣摆,他清俊的侧脸笼在淡薄的月色里,眉头微微蹙着, 像揣着什么心事。
谢冬瑗歪了歪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啊——哦!”
她刚转身想溜过去吓他一跳, 就一头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胸膛,鼻梁正正磕上去,酸痛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抱歉。”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没事没事。”谢冬瑗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疼得龇牙咧嘴。
等看清来人, 她吓得心口一跳。是那个蒙着眼睛的道士虚空,他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她身后。
她明明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怎么就一点儿也没察觉他靠近?刚才她盯着程文寺看得出神, 难道他就一直杵在她背后?
不会是鬼吧……
谢冬瑗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
虚空正要推开自己房门进去, 手搭在门板上顿了一下,他整个人隐阴影里,只有脸上那块白布在月色下泛着阴冷的光。
而那双被蒙住的眼睛, 仿佛能隔着布直直看穿她。
谢冬瑗急急转回头,心跳都漏了一拍。
吓死本宫了。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安慰自己:他只是碰巧回房罢了,自己房间离他那么近,刚才只顾着看程文寺,没留意旁边有人也正常,没准儿还挡了人家的路呢。
别自己吓自己!
再说她身上还有神力傍身,真碰上什么脏东西,也不至于对付不了。
这么一想,谢冬瑗稳了稳心神,不再理会他,转头专心干自己原本想干的事儿去了。
冰冷的刀刃贴上程文寺的脖颈,一只带着淡淡香气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刻意压低的嗓音凑到他耳边:“抢劫。”
程文寺嘴角微微一弯:“阁下想要多少?”
“唔……一千万两白银吧。”
“恐怕在下没那么多。”
“那你拿自己抵不就行了。”
“好。”
谢冬瑗松开手,跳到程文寺面前,笑得清脆。
“你呀你,早晚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程文寺淡淡笑了笑,眼底有温柔的碎光。
谢冬瑗笑够了,才问他:“你大半夜不睡觉,坐这儿干嘛呢?”
程文寺垂下眼帘,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轻声说:“睡不着,在想一件纠结了很久的事。”
谢冬瑗看着他。
“冬瑗。”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我喜欢你。”
“我知道呀。”
程文寺愣住了。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准备。可谢冬瑗就这么坦然地应了一句“我知道呀”,他脑子里顿时嗡嗡作响,整个心都悬了起来,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呆呆看着她,下意识咬住下唇,耳根一点点烫起来,连脸都红了。
“我一直都知道的呀。”谢冬瑗朝他走近一步,仰起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而且,我也喜欢你。”
那一瞬间,程文寺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什么念头都被轰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她那句“我也喜欢你”在耳边反反复复地回荡。
可紧接着,谢冬瑗的下一句话又像一瓢冷水浇了下来,把他的神志拉回现实。
“和你待在一起,我很舒服,很喜欢。可是小寺,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我终究是要走的。”
沉默了好一阵子。程文寺定定地注视着她:“这就够了。”
谢冬瑗鼻子一酸,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衣料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小寺,你总是这么好。”
“不,我没那么好。”程文寺说,“此刻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逾矩的事。”
“什么什么?”谢冬瑗仰起脸,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亲你吗?”
就这?
谢冬瑗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尖,双目莹然望着他:“你亲呀。”
程文寺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像蜻蜓点水。
唉,这人怎么纯情成这样。
“这不叫亲亲。”谢冬瑗搂住他的脖子,踮脚凑上去,一下下啄他的嘴唇,“这才叫亲。”
程文寺耳根红透了,结结巴巴道:“我们……我们还没成婚,这样会不会太逾矩了……”
“你就说你想不想亲?”
“……想。”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程文寺终于不再克制,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远处回廊拐角,宋睿从虚空身后踱出来,望着池边那对拥吻的璧人,拍了拍虚空的肩膀:“真是一双璧人,看得人好生羡慕。你说是不是,道长?”
虚空没有答话,转身推开房门进去了。宋睿盯着那扇合拢的门,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偏头对身后的暗卫低声道:“他若敢对长公主不利,不必留活口。”
“是,陛下。”
月色下那对璧人已经携手离去。虚空站在门后,身体僵直地听着脚步声渐远,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他一步一步走到方才二人拥吻的地方,无数画面在他脑子里挤压、翻涌、撕扯,他猛地捂住头,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疼得全身都在发抖。
幻象停留在一个白雾茫茫的瞬间。他撑着一把伞,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只要陛下喜欢我,我喜欢陛下,这就够了。”
你是谁?
为什么总在我脑子里?
是妖吗?一定是妖。否则我怎么会这么痛苦。
你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若见了,我必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孽。
白布上渐渐洇开暗红色的血渍,眼睛又开始渗血了。那股压了许久的剧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他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全身像被扔进火狱里烧。
他实在受不住,踉跄着爬起来,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第二天清晨,打扫院子的仆人发现虚空浑身湿透地瘫倒在池边,吓得赶紧去禀告程文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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