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蛇: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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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麻雀立在墙沿上。她目光一凝,那麻雀身上,赫然附着着绿豆大小的黑色缺口。

    “狡猾的小家伙,总算找到你了。”

    她脚尖一点,跃上墙头,一场追逐就此展开。

    一人一鸟穿街过巷,跑了好几条街。最后,谢冬瑗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停住了脚步,那只麻雀离她不过五步远,正歪着脑袋啄羽毛。

    她蹲下身,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就在麻雀振翅欲飞的刹那,她猛地扑了上去——

    咔嚓。

    脚下的瓦片比她想的要脆得多。她整个人连带碎瓦片哗啦一下塌进屋里,被埋在木头和灰土下面。

    “哼,抓到你了吧!”烟尘里传来谢冬瑗带着笑意的声音。她一只手紧攥着麻雀,另一只手推开压在身上的木头,“这次看你还往哪儿跑。”

    被她攥在手心里的漏洞挣扎了两下,像是认了命,终于老实下来。谢冬瑗掌中泛起淡淡柔光,不过片刻功夫,那附着在麻雀身上的黑色缺口便彻底消散了。

    尘埃缓缓落定。

    一只手从废墟上方伸到她面前,修长干净,指节分明:“小姐,你没事吧?”

    谢冬瑗抬头,先看见那只手,然后看见了手的的主人。

    她没有接那只手,自己撑着碎木爬了起来,松开手掌放飞了麻雀。麻雀扑棱棱飞走之后,她才终于转过头,完完整整地看向面前那个男人。

    她叹了口气,又笑了:“为什么每次见你,我都是这般狼狈的样子?”

    程文寺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她,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

    谢冬瑗弯起眼睛,一把握住他还悬在半空的手:“幸好是你。要是别人,我大概要尴尬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程文寺这才回过神来,耳尖悄悄地红了。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声音低哑又温柔:“见你,我很愉悦。”

    程文寺的屋顶被谢冬瑗踩了个大洞,她说什么也要赔钱。

    可程文寺死活不肯收:“这屋顶本来就坏了,我公务忙,一直没顾上修。倒是我连累你摔下来,要赔也该是我赔。”

    谢冬瑗拗不过他,便换了个霸道的法子。

    她修书一封送到边境,让等候的护卫换了便服,带上修葺工具赶来。

    不过一天的功夫,程文寺的家就被翻了个新,连院子里的杂草都拔干净了。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谢冬瑗收拾妥当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程文寺忽然叫住她:“冬瑗。”

    她回头。

    程文寺站在门廊下,檐角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垂着眼,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天色不早了,你……要不要留下来吃碗芋面?”

    谢冬瑗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跟韩国那套“要不要留下来吃拉面”怎么那么像?

    她差点没憋住笑,又赶紧掐了自己一把。

    程文寺是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古代人,哪会知道什么拉面梗,人家就是单纯想留她吃顿饭而已。

    她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三秒。

    “好啊。”她大大方方地转身,从他身侧走过,径直往里走,“好久没尝小寺的手艺了。”

    程文寺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手,耳尖红红的。

    他原以为雪地里那次相遇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可她今天就这样从天而降,踩穿了他的屋顶,又落进了他的院子里。他那些藏在心底的念头,突然就压不住了。

    可她还是要走的。

    他不甘心,才鼓起勇气说了那句“留下吃面”。

    厨房里热气氤氲,程文寺挽着袖子在灶前忙活,谢冬瑗就靠在门边看着。锅里滚着奶白色的汤,芋头的香气慢悠悠地飘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面端上桌的时候,两人才坐下来好好说话。

    谢冬瑗这才知道,程文寺如今是渝州的巡盐御史。她读过史书和地方志,心里清楚得很,那渝州偏远,京城里的官被贬到这来,多半是遭了同僚的排挤或者惹帝王不喜。

    又仔细问了问,程文寺正是在雪地里与她相遇之后才被调来这里的。

    呵呵,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程文寺也问起她的近况。

    谢冬瑗便说自己已经逃出皇宫了,如今是南国的长公主,自由得很。

    两人就这样聊了许久。谢冬瑗讲她在各地游历时遇到的奇闻趣事,讲东国沙漠里的绿洲,讲西国海边的渔村,讲北国漫天的大雪。

    程文寺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也说几句自己在渝州办案时的趣事。

    他说话的时候,谢冬瑗就托着腮看他。

    灯下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语气温和,眼神认真,连讲起琐碎公务都让人觉得好听。

    不知不觉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门外传来护卫低低的提醒声。

    谢冬瑗不想走。

    她和程文寺同时开了口——

    “你有空房间吗?晚上我能留宿吗?”

    “我有空房,你要不要留下来住?”

    两人都愣住了。

    程文寺最先红了脸,连忙摆手解释:“今天端午,客栈都住满了……而且这么晚了,空房不好找……”

    他越解释越乱,耳根烧得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谢冬瑗实在忍不住,弯着嘴角看他。她就喜欢他这副模样——明明满心欢喜,还要板着一张正经脸说出不正经的话,说完又急急忙忙解释,结果越描越黑。

    “哦~”她拉长了尾音,眼里盛着笑意,“那就麻烦小寺帮我收拾一间空房啦。”

    程文寺“唰”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外走:“我、我这就去。”

    等他走远了,谢冬瑗才懒懒地一抬手。门外的护卫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片刻后,一只信鸽从夜色中腾起,带着一封密信飞向南国皇宫的方向。

    南国御书房内,宋睿展开信纸,从头看到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指间火光跃动,信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巡盐御史,程文寺。”宋睿望着指尖最后一丝青烟散去,眼底深邃,“孤倒要看看,能让媛媛感兴趣的,是怎样一个男子。”

    作者有话说:

    嘻嘻,辞职之后也不卡文了。

    第94章

    本来说好只留宿一晚的谢冬瑗, 在程文寺家里一住就是半个多月。

    程文寺是巡盐御史,白天得去盐署处理公务。谢冬瑗就带着护卫在渝州城四处寻觅好吃的,最近更是迷上了去城郊打猎, 几乎每天都能拎着野鸡野兔满载而归。

    碰上程文寺休沐或下值早的时候, 他便陪着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晚上还会亲自下厨,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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