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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囚蛇》 60-70(第3/19页)
:昨夜喝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自问酒品不差,至多不过头晕脸红,何至于酒后胡言乱语,将那些见不得人的真心话尽数吐了出来?
那酒必定有古怪。
但她没工夫细想。原本还打算虚与委蛇,哄得他放下防备,再伺机问出谷梁韵的下落。如今他这般冷脸,看来平日里那套哄人的把戏是用不上了。
“陛下,梁韵去哪里了?”她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周清玄执笔蘸墨,在纸上落下几笔,慢悠悠地开口:“朕还以为你会再装一番,没想到着急到连装也不装了。”
“周清玄,她人还好吗?”谢冬瑗一把揪住他的袖口,眼里是掩不住的急切。
周清玄垂眼看了看那只手,轻轻一拂,将她甩开。他踱开两步,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闲适的赞叹:“她啊,好生厉害。竟然能忍着银环的桎梏的疼痛,差点就杀了朕。”
他说着,像是在回味那一瞬的惊险,随即轻叹一声:“可惜啊,纵然她身负绝世武功,却抵挡不住玉牌上的神力,终究还是断了一只手。”
谢冬瑗脑中嗡的一声。
从南寿宫不见谷梁韵的那一刻,她便已猜到梁韵一定会趁此机会去找周清玄夺玉牌。可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见这结果,又是另一回事。
那样一个武力高强的人,失去了一只手,以后该怎么办?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她人在哪里?”
周清玄作势弯腰去扶她,唇边噙着一抹笑,语气轻描淡写:“当然是在阿城的王府里啊。”
谢冬瑗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像是被她的神情取悦了一般,笑意更深:“朕早就看出来阿城喜欢谷梁韵,正巧朕就做这个顺水推舟,将谷梁韵赐给他,好做一个成人之美。”
他的目光极快地捕捉到她眼底那团燃起的、几乎压抑不住的暴怒,却在转瞬之间,那双碧色的眼睛已换上了一副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仿佛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不过是他的错觉。
她跪伏在地,双手撑在冰凉的石板上,额头几乎贴住地面。
“请陛下收回成命!”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梁韵她已经断了一只手,这样的惩罚也够了。她不会给陛下造成威胁的,陛下放她走吧。”
周清玄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她要杀朕,区区断一只手不过是对她的小小惩戒,怎么能算够呢?”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再者说,赐给阿城做的是正妃,又不是妾室。一个敌国送来的女人,又断了手,做正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谢冬瑗伏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
她咬住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忍住。
忍住。
麻烦,忍住。
她缓缓抬起头,一张小脸上淌着泪水,望着周清玄的目光凄楚而无助,句句泣血:
“她信任的国君辱她,将她送给敌国的皇帝。现在陛下又要将她送给一个她根本就不爱的人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越来越急。
“这是羞辱啊,陛下。她那么天资卓越的人,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
“臣妾求您了,放了她吧。放她自由吧。”
说完,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泪水滴落下来,在石板面上汇成两小湾浅浅的水洼。
周清玄看着她,忽然笑了。
“放了她?”
他慢慢收起笑意,声音冷下来。
“朕凭什么要放了她?”
“朕是五国的皇帝,想要做什么,容不得他人置喙,也无需理由。”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木木,懂吗?”
殿内静了一瞬。
他忽而又软下语气,蹲下身来,伸手去拂她脸上的泪。指尖还未触及,便被“啪”的一声打开。
周清玄也不恼,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捻了捻指尖,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下的触感。
“那么心疼她,你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朕呢?朕可是差点被人杀了啊。”
见她跪在地上不语,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装也要装个完整。或许你再装出一副爱朕的样子,心疼心疼朕,朕或许就会放了她呢?”
这一次,她连装都不愿再装了。
那团压抑已久的怒意如决堤之水,从那双碧色的眼底喷薄而出,再不掩饰分毫。
“我真的好后悔,”谢冬瑗突然站起身来,袖口直接将那桌子上的莲藕羹带翻在地,她却看也不看,“为什么会对你这种封建狗东西抱有一丝侥幸。我太蠢了,早该明白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转变的。”
她冷冷地睨着周清玄,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刃:“谷梁韵再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妃子。周清城开口要,你就给了?”
她又逼近一步,声音里满是鄙夷:“周清玄,你一点也没有做男人的担当。”
“我谢冬瑗看不起你!”
最后那五个字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开来。
周清玄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阴翳如墨色浸染,御书房内的气压骤然低到了极点。侍立在侧的宫人们个个屏息凝神,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终于愿意以你真实的名字面对朕了。”他霍然起身,墨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阴暗的御书房里张牙舞爪,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极尽压迫之态。他一步步绕过案桌,朝她走来。
“那你告诉朕,”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宋睿在哪里,朕便带你去见谷梁韵。”
谢冬瑗瞳孔骤然一缩。
他怎么连宋睿都知道了,她到底都说了什么!
昨夜。
她哭得没了力气,软软地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拉着他手,喃喃自语着一些含混不清的梦话。他俯下身去听,听见她说——
“宋睿……这里有只狼狗咬我,我好害怕,你快来救我。”
他记得自己当时浑身僵住,忍着一腔怒意问她:“宋睿是谁?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她没有睁眼,只是磕着眼皮,嘴角竟还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很暖的梦:“他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比我还重要吗?”他握紧了她的手。
她许是有些疼了,微微蹙眉,却仍喃喃道:“比任何人都重要。”
那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想杀了那个叫宋睿的男人。
他独坐在黑暗中,一遍遍想着这些日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学着程文寺那般对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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