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蛇: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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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妃嫔、公主、女官……演得她都快有创伤后遗症了。如今真成了妃子,竟不由自主地代入那些钩心斗角的剧情。

    她暗暗摇头,想甩开这些杂念,却又忍不住猜,皇后究竟要与她说周清玄的什么事?这深宫之中,难道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正胡思乱想间,脚下忽地一绊,她竟踩到了皇后曳地的裙摆。

    谢冬瑗呼吸一窒,慌忙收脚,脸都白了:“对不起皇后娘娘,妾身不是故意的。”

    皇后脚步顿住,转过身来,就见那小妃子攥着衣袖,一双翠眸里满是慌乱,她瞧着竟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胆子,怎么比雀儿还小?踩便踩了,本宫又不会因这点事罚你。”皇后以袖掩唇,眼尾弯起,“怎的这样怕我?莫非我是会吃人的老虎不成?”

    这一刻,谢冬瑗忽然确信,皇后是个好人。

    她心头一松,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娇嗔:“娘娘!”

    在这宫里,人人面上都覆着一张看不见的面具,说话要绕三绕,行礼要按规矩,何曾有人这般直爽地对她说对不起了。

    眼前这姑娘,真是纯净得让人心生怜爱。

    “来,”皇后越看她越觉喜欢,索性伸手牵住她,“前些日子父亲进宫,带了些新茶,正好请你尝尝。”

    一旁侍立的宫女悄悄睁大了眼,这真是平日那位端庄持重的皇后娘娘吗?

    李嬷嬷只当没看见,默默将视线转向窗外。自家姑娘在闺中时便偏爱与娇柔女子亲近,入宫后收敛了许多,如今难得遇见个合眼缘的,便随她去吧。娘娘已许久没笑得这样轻快了。

    掌中的手柔软微温,靠近时,还能嗅到一丝清清淡淡的草木香气,像是雨后的青竹,又像初春的嫩枝。

    皇后心想,难怪周清玄那家伙如此着迷,连她也想一直牵着这手不放。

    茶香在室中袅袅散开,如雾如纱。氤氲水汽之后,祥妃那双眼睛越发像浸在清水里的绿宝石,澄澈透亮。她乖乖坐在案几对面,目光随着皇后的动作轻轻移动。

    宋远遥斟了一盏茶推过去。

    谢冬瑗捧起茶盏,先低头嗅了嗅,眼中蓦地一亮:“是普洱茶,还掺了茉莉香!”

    “看来木木也懂茶?”宋远遥笑意更深。

    “只懂一点点。”谢冬瑗抿嘴一笑。

    “这儿就你我二人,你年纪与我妹妹相仿,不必娘娘妾身地拘着了。”宋远遥摆摆手,语气随意了许多。

    谢冬瑗捧着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她想起宋睿,他原先是个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律师,为了案子天天和人喝酒,后面去做了政客,打交道不同了,自然而然的酒也换成了茶。些他各地寻来的茶,她几乎都尝过。久而久之,谢冬瑗也喜欢上了饮茶。

    宋远遥忽然轻声问:“祥妃,你原本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娘娘可唤我名字,木木。”

    “木木,”皇后念了一声,眼里浮起温柔的光泽,“真好听。”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双绿眸上,“只是,我有些好奇,你的眼睛,生来便是绿色么?”

    “是天生的。”

    宋远遥几乎脱口而出:“那你一定因为这双眼睛,受过不少委屈吧。”

    从前世人只见她眸色独特,羡慕她像混血儿般美丽,却无人知道她刚出生时,父亲曾因这双异瞳,怀疑母亲不贞,险些将她掐死在襁褓中。

    她垂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低了下来:“小时候父亲以为我身并非亲生,差点杀了我。是母亲拼命护住,才活了下来。”

    室内静了一瞬。

    宋远遥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心头莫名一软,转身吩咐宫女:“去取些新做的点心来。”

    不一会,精巧的瓷碟盛着桂花糕、玫瑰酥摆了上来。谢冬瑗拈起一块,小口吃着,眼底那层薄薄的郁色,也渐渐被驱散了。

    看着谢冬瑗情绪稍缓,宋远遥示意宫女又添了新茶,才轻声问道:“木木,你觉得周清玄是个怎样的人?”

    谢冬瑗捏着半块糕点的手顿住了。

    “陛下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她重复了几声,却接不下去。

    说好?皇后显然厌极了他,怎会信她。

    说不好?谁知这茶室梁间或者帘后,有没有藏着那双永远监视着的耳朵。

    她演过太多宫闱戏码,知晓在这地方,真心话往往最危险。

    沉默半晌,她只垂下眼睫,小口抿着茶。

    宋远遥见她这般模样,反而笑了:“说不出来便罢,我不为难你。”

    谢冬瑗悄悄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皇后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木木,你与周清玄可有肌肤之亲?”

    “咳、咳咳。”谢冬瑗一口糕点噎在喉间,脸瞬间涨红。

    宋远遥忙为她拍背,递上茶水。好一阵,她才顺过气,声如蚊蚋:“还、还未行周公之礼……”

    她不敢说化形前那一夜,她缠着周清玄吻了整晚。若不是半蛇之身与人终究有别,恐怕早已……

    那些炽热的喘息、纠缠的指尖,此刻回想仍令她心生荡漾。

    可只要未到最后一步,便不算吧?

    她捧着茶盏掩饰心虚。宋远遥只当她羞怯,未再追问,神色却认真起来:

    “那我劝你,离他远些。若他真要与你同房能避则避。”

    谢冬瑗抬起迷惘的眼:“妃子有拒绝圣宠的权利么?”

    宋远遥一怔。

    是啊,她这个皇后怎会不知,天子想要的,谁能说不?

    可眼前这姑娘如此鲜嫩懵懂,她实在不忍见她踏入那片荆棘。

    茶香渐冷,帘外光影微斜。

    宋远遥沉默片刻,忽然转开话题:“木木,你可曾觉得这宫里缺了些什么?”

    谢冬瑗想了想:“说不清,但总觉得太过安静了。”

    “安静?”宋远遥轻嗤一声,“你入宫以来,可曾见过一位公主?”

    “陛下有腿疾,未曾临幸后宫,自然没有子嗣。”

    “呵,”宋远遥打断她,眼中闪过讥诮,“他没临幸妃子,并非守身如玉,而是他不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竹帘缝隙漏进的光割裂她的侧影:

    “周清玄是没有孩子。可他父亲,也就是先帝实录记载,曾有十位公主。再上一代,更有三十位之多。”她回过头,目光沉沉压向谢冬瑗,“你就不曾想过,那些公主,都去了何处?”

    谢冬瑗脊背蓦地一凉。

    是了,周国强盛,从未听闻以公主和亲。

    那些金枝玉叶,就像悄无声息湮没的晨露,史册一笔带过,宫墙内外无人再提。

    她忽然感到脚下地砖传来森森寒意。

    这华美宫殿之下埋藏的色秘密,仿佛正透过缝隙,一丝丝渗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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