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欢情: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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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衣裳进来,里三层外三层给青萍换上。

    裙摆袖口极大,青萍吐槽道:“姑姑,这衣服怎么这么难穿?”

    衣裳是好料子,杭绸的,月白色的底子上绣着银线暗纹。

    可偏偏青萍觉得紧得很,重的很,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绿鹤笑道:“你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她把人推到镜子前,“自己看看,可好看?”

    镜中人眉眼清秀,身段窈窕,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以前灰扑扑不起眼的小丫鬟,也有光彩照人的一天。

    青萍愣神了片刻,她和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

    青萍没怎么照过镜子,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对自己的长相是模糊的。

    裴明珠说她丑,其他人也跟风说丑。

    她想自己大概是不怎么好看的。

    如今一看,也确实算不上好看,可她一点也不伤心。

    容貌固然重要,但没有容貌,她也会努力活下去。

    她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她感觉很开心。

    母亲好像还在她身边,流淌在她的血液里。

    青萍主动走到桑嬷嬷的面前,老老实实学起了规矩。

    她连丫鬟的规矩都很快学会,其他想来也不难。

    桑嬷嬷面无表情:“走路时裙摆不可摆动过大,脚跟先落地,脚尖次之,目视前方,腰背挺直。姑娘请随老奴学。”

    于是青萍就走了一上午的路。

    当丫鬟的时候青萍也学过走路,不过是轻声细步,不似这般仰首挺胸。

    当主子,是不必过于小心翼翼的,但必须仪态万千。

    下午学茶道。青萍沏了三回茶,手稳胆大心细,桑嬷嬷暗暗点点头。

    她想起夫人的话,故意让热水冒出,青萍的手红通通的,但纹丝不动。

    这下桑嬷嬷也没办法找茬了。

    青萍放下杯子,脸上一冷道:“嬷嬷到底教地什么规矩,拿热水烫手,我记得这是教丫鬟的规矩。”

    她八年前就学过。

    桑嬷嬷面不改色,“姑娘过钢易折,不管在哪里,总有烫手的时候。”

    这话也没毛病,青萍咬牙道:“嬷嬷不如教点有用的,这种丫鬟都会的事,就不用教了。”

    都学过一遍了,还浪费时间学。

    “怎么,姑娘当过丫鬟?”桑嬷嬷好奇地问。

    她之前并不认识青萍,只知道这位江姑娘是个民间女子,不懂规矩,故要多加调教。

    青萍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现在她是山中孤女江藜。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实不相瞒,我可能上辈子当过丫鬟,这辈子天天晚上做梦都是这些东西。”

    桑嬷嬷老实人,还真信了,喃喃自语道:“天底下还有这等奇事?”

    一旁的绿鹤捂着嘴低笑,以前她就发现青萍偶尔的冷幽默,十分有趣。

    如今倒是碰上老实人了。

    回去就把这事当笑话和净瓶说了,两人笑作一团。

    崔蕴之正坐在屋里发愁,听见窗外两人的笑声,问道:“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净瓶斜斜倚在窗边,把这事说了。

    崔蕴之轻笑:“真是个逗人的泼猴。”不过转瞬看见手里大师的批语,低叹道:“可惜命不好。”

    原来崔蕴之今日一早去寂照山找大师算了两人的生辰八字——阴为阳之极,阳为阴之极。

    简单来说,两个人八字不合,还相冲。

    她还单算了青萍的命格,硬得很。

    克夫。

    虽然青萍实际上不会嫁给裴晏清,但她还是有点担心会不会对裴晏清产生影响。

    她正出神,裴晏清掀帘进来。

    崔蕴之把那张写着命批的纸往桌上一放:“你看吧。”

    裴晏清拿起来扫了两眼,眉梢都没动一下,轻描淡写道:“母亲何必信这歪门邪说。”

    崔蕴之瞪他:“你这孩子,这可是寂照山一灯大师的批语,准得很。”

    裴晏清放下纸,从容落座,道:“如果真的准,我失踪的时候母亲为何找不到?想必当时母亲也找了这位大师吧。”

    “这怎么一样,那件事叫天机不可泄露!”

    而且当时大师批语,她后来解出来了,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可见就是极准的。

    裴晏清:“难道算命就可以泄露了吗?单凭一个八字难道就可以断人姻缘了吗?”

    崔蕴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终身大事,你别不当回事。而且她这命格,大师说克夫呢!”

    裴晏清倒了杯茶推到崔蕴之面前,“母亲,我心意已决,克夫不算什么。实在不行,我寻个破解之法,你且安心吧。”

    “什么破解之法?”

    “我自登山去问一灯大师。”

    崔蕴之这才点头,叮嘱道:“你一定要诚心一点,自古以来便是姻缘天定,你这桩婚事可是抢来的。”

    裴晏清想,抢来的又如何,还不是说明天定不如人定。

    强扭的瓜,他尝起来很甜。

    晚上裴晏清再次爬窗,找青萍涂药。

    一边痛一边爽,冰火两重天。

    他说起两个人八字不合的事。

    青萍笑道:“我和王慕凡的八字当时可是很合的。”

    简直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这话像一把小刀子,不重,却稳稳扎在裴晏清心口上。

    他趴在床上,偏过头来看她。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点极暗的光。

    青萍却像没瞧见似的,指腹蘸了药膏,对准他肩胛骨上那道最深的鞭痕不轻不重地按下去,还故意碾了碾。

    “嘶——”裴晏清倒吸一口凉气,肩背肌肉骤然绷紧,额角青筋都浮了起来,偏偏没躲,由着她折腾。

    “疼?”青萍轻笑一声,又挖了一坨药膏,“我看大师说得挺准。你跟我在一起,非死即残。不过,可都是你自己作的,可赖不上我。”

    本来裴晏清和她说这事,不过感觉可笑,说出来让她笑话一下。

    算命这种事裴晏清自幼便不信,他想青萍这种人更不可能信了。

    可没想到她倒认真了。

    “你信这个?”裴晏清挑眉道。

    青萍自然不信,但还是说:“之前挺信的。”

    毕竟王慕凡说两个人天作之合的时候,她还蛮开心的。

    可没想到天作之合的姻缘,也能被人硬生生斩断了。

    可见都是假的。

    裴晏清:“那便是现在不信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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