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欢情: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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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裴晏清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好事”!

    有悖人伦,蔑视宗法。

    她真是生了一个“丧尽天良”的好儿子!

    思及往日的那些疑点,才知道这两人怕早已经暗度陈仓了。

    亏她还以为青萍是个乖巧机敏的好苗子。

    果然,小丫鬟惯会爬主子的床。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崔蕴之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恨不得一把火把他们两个人都烧死算了。

    总比让侯府蒙羞得强。

    裴晏清把青萍安顿在床榻上,替她脱了鞋,盖上薄被。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裴晏清别动”,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沉沉睡去。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确认她不会从床上滚下来,才换了身衣服,转身出门。

    门口的墨书墨棋很是愧疚,小心翼翼道:“世子爷……”

    “没事,事情都说了哪些?”裴晏清打断道。

    墨棋上前说:“夫人问地很细,我们知道的都说了。”

    至于不知道的,也无从谈起。

    “嗯,你们一会去给屋里地熬个醒酒汤,盯着点别让人摔地上了。”

    说完叮嘱道:“一会不管谁来,也不要把人交出去,知道了吗?”

    墨棋墨书连忙点头。

    *

    裴家祠堂,白烛尽燃,把满堂祖宗牌位照得纤毫毕现。

    崔蕴之站在供桌前,手中握着那根多年未曾动用的缠金马鞭。

    这是裴家祖传的马鞭。

    凡是裴氏子孙,有违家规,皆受鞭挞。

    上一个被打的还是裴季安。

    裴晏清撩起袍角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上,一声闷响。

    脊背挺直如松,不折风雪。

    崔蕴之握鞭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冷漠:“裴晏清,你身为裴家子孙,私藏民女、欺瞒父母、火烧民宅、夺人妻子,你可认?”

    “认。”裴晏清没有犹豫,目光坦荡。

    “好。”崔蕴之气极反笑,毫不犹豫地扬手而下。

    “这一鞭,罚你私藏民女。”

    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啪”的一声,打破锦袍,翻出血肉。

    裴晏清的身体晃了一下,下颌绷出凌厉的弧度。

    “这一鞭,罚你欺瞒父母。”

    裴晏清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

    “这一鞭,罚你火烧民宅。”

    裴晏清撑在地上的手指抠紧了青砖的缝隙,冷汗直下。

    “这一鞭,罚你夺人妻子。”

    这一鞭比前三鞭更重,皮肉绽开血口。

    马鞭扬起血珠,在空中挥洒。

    裴晏清终于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栽了半寸又硬生生稳住。

    双手发抖,浑身痉挛。

    看着崔蕴之还要打,净瓶连忙跪下拦住,“小姐,手下留情,世子他只是一时糊涂,绝无不孝之心啊!”

    崔蕴之嗤笑一声,看着裴晏清道:“你是一时糊涂吗?”

    裴晏清微滞,开口道:“不是。”

    是处心积虑,谋划已久。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把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映得灼热。

    令崔蕴之感到陌生。

    门外传来了裴季安的敲门声,急急忙忙地说:“蕴之,你开门,不要打了。”

    “是啊是啊,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陈姨娘也来了。

    他俩还是听裴晏行说的祠堂里灯火通明,要不然哪里知道崔蕴之直接动了家法。

    崔蕴之目光一凌,“净瓶,出去让绿鹤她们把人赶走。”

    “今天谁敢进来,我就要了谁的命!”

    净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转身出门。

    半晌,门外的声音渐熄。

    屋中的声音渐起,又是啪啪几鞭子,间杂着闷哼声。

    门外的裴季安被吓得一激灵,想当年他不过被打了三鞭子,就整整躺了一个月。

    他低声问净瓶:“怎么气成这样?”

    净瓶知道此事事关重大,闭口不谈,只劝着他们快些走。

    陈姨娘听见屋中的声音,也是胆战心惊。

    真没想到崔蕴之对自己的儿子也能下此毒手。

    实在是心狠手辣。

    而一边的裴晏行,强压下自己的嘴角。

    他也没料到不过是金屋藏娇罢了,崔蕴之竟会如此生气。

    果然是眼中容不下沙子的人。

    看裴季安不死心还想往里进,净瓶寒下脸来,“侯爷止步,夫人说了,今天谁敢踏进这个门,就是一个死字。”

    她的目光又一一划过陈姨娘和裴晏行,“不信的,可以试试。”

    净瓶眼中寒光迸射,众人一时不敢再动。

    她吩咐了绿鹤几声,转身回屋带上了门。

    屋外禁声,屋内血流了一地。

    崔蕴之站在老侯爷裴之镜的牌位前,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细长。

    “给你祖父上柱香。”

    裴晏清堪堪支撑着残败的身体,忍痛恭恭敬敬上了香,磕了头。

    “你祖父在世时最疼你。他说你天资聪颖,将来必能承担起重振侯府的重任。他若泉下有知,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你猜他会说什么?”

    崔蕴之的声音沉静而冷淡,落在空旷的祠堂里。

    裴晏清沉默几息,语出惊人,“母亲,我不想重振侯府了。”

    “你说什么?”崔蕴之骤然转身,惊怒交加,目眦尽裂,“裴晏清,你是疯了吗?”

    “母亲,我没有疯,只是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裴晏清俯身磕头,“古有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如今孩儿这一命,愿尽付母亲之手。”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崔蕴之耳边轰然炸响。

    她不禁后退几步,撞在供桌边缘,净瓶连忙上前扶了扶。

    净瓶看崔蕴之面色惨白,苦口婆心道:“世子,奴婢也是看着您长大的,你何苦说这样的话,来扎夫人的心!”

    裴晏清抬眸,“母亲,你总感觉丫鬟低贱,那为何却与净瓶姑姑情同手足姊妹?”

    “世子——”崔蕴之拦下净瓶未说出来的话,“我与净瓶自幼相识,朝夕相伴,你才认识青萍多久,怎可一概而论?”

    裴晏清一笑,“青萍十岁进府,如今已有九年。如果净瓶姑姑在母亲心里是个例外,那么青萍在我心中亦然。”

    裴晏清这话说的快速且坚定,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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