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强取豪夺):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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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地撑着眼皮,可那力道实在舒服得紧,热意顺着发根一寸寸往下渗,慢慢地,她的呼吸便匀了,眼皮沉沉地合上,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谢竑听她呼吸渐稳,轻轻唤了两声,不见回应。

    他便放下帕子,轻手轻脚下了床,从妆奁下摸出一把银剪。

    烛火摇了一摇,他在她发尾悄悄剪下一绺青丝,又在自己鬓边也剪了一绺。

    两缕发丝绕在一处,用红绳缠了,担心松散,便一圈又绕一圈,缠得密匝匝的,又打了死结,仔细塞进那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里,捏了捏,觉着妥帖稳当,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好,才回了榻边。

    大.红.龙.凤.烛燃得正盛,暖融融的光铺了满床,照见她侧卧的轮廓,乌发铺散在枕上,唇色嫣红,被烛火烘得格外柔软。

    他低下头,轻轻碰了碰。

    一触,便再也收不住。

    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从唇角到颈侧,带着烫人的温度。

    令仪被压得透不过气,迷蒙间只觉得周身都是他的气息,又热又重地覆上来,终于睁开眼,抬手去推他。

    他这才缓缓退开些,喉间还带着未散的哑意:“吵醒你了?”

    “我想睡觉。”令仪别开脸,嗓音还带着惺忪的倦。

    谢竑轻轻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摩挲过她的鬓角,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几分缱绻:

    “令仪,我想要你。”

    令仪沉默了片刻,目光淡淡地望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说了,你若非要,我的力气拦不住你。那便麻烦你替我倒一碗避子药来。只是那药药性极烈,喝下去之后,腹痛不停,流血不止。劳烦一并替我备好止疼止血的汤药,免得我死在你床上,平白给你添晦气。”

    谢竑闻言,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动作极尽温柔,“何苦说这般话来戳我的心。”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你明明知道,我是不愿你受一丝一毫伤害的。”

    谢竑撑起身子,从床头摸出一个木匣子,掀开盖子递到她眼前。

    只见里头满满当当码着数十只鱼鳔套子,却不是上回他胡乱弄的那些粗糙玩意儿——这一枚枚做得极为精细,个个泛着油润的光泽,晶莹剔透,一丝腥味也无,口上束着细软的棉线。

    听得谢竑道:“战事松散些的时候,我便去向军医请教,不知捉了多少鱼,取了多少鱼鳔,洗了又晾,晾了又浸,薄了易破,厚了又不合用,一回一回地试,才算做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试戴过几个,没有一个漏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语气里便带了几分难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原想着往后与你一同用的……可你既要走,这些东西往后也没了用处。不如趁这几日,咱们便全用了吧,别浪费了,也别叫那些鱼白白牺牲一场。”

    作者有话说:

    孩子们唱的歌,分别为诗经里的《樛木》、《桃夭》

    第94章

    那满满一盒子鱼鳔套子, 直叫令仪眼前发黑。

    她正欲推开,心头却突突乱跳,额头也淌了汗, 只觉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

    是那等下三滥的药,她知他卑劣,却没想到他竟到了这等无耻境地!

    令仪没空同谢竑争执,只伸手向自己腰间摸索,中过一次的招数, 她不会再上当第二次,腰间的香囊里一直备着解药的。

    可这一摸, 腰间竟是空空如也。

    “令仪可是在寻这个?”谢竑慢悠悠抬起手,指尖勾着一枚香囊。

    令仪抬眼,正是她装药的那枚香囊, 心儿跳得越发急了,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撞得她耳中嗡嗡成一片。

    那种意乱情迷、身不由己的屈辱光景, 她再不愿经第二回 !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猛扑上前, 劈手便要夺回。

    谢竑不躲不避,反倒顺着她扑来的力道往后一仰, 一手揽着她的腰, 另一手将那香囊高高举着。

    令仪本就有些发晕,这般猛地一扑,更是头昏眼花,人软软地趴在他胸前, 喘息了好一阵才勉强撑起身子,斜坐在他膝上,伸手去够那香囊。

    谢竑倒也没再为难她,只由着她去取。令仪只略略踮了踮脚,微微离了他半寸,便够着了那只香囊。

    可那香囊入手轻飘飘的,令仪心下顿时一沉,急急打开来看,里头果然已是空无一物。

    谢竑将双手枕在脑后,任由令仪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膝上,唇角微微一勾,语声里带着几分闲适:

    “令仪放心,我知你这香囊里都是你费心制的宝贝,已替你好好收着了。等咱们洞房花烛一过,自然便还你。”

    令仪耳中嗡鸣更甚,那药气顺着血脉漫上来,意识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晃晃悠悠浮着。

    可她心里还掐着一线清明,那线清明像根烧红的针,扎得她又疼又怒。

    她拼着最后一股力气,扬起手,结结实实一掌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令仪掌心火辣辣地疼,眼眶也红了,声音虽哑却字字分明:

    “你这般做,同登州那王知府有什么分别!”

    谢竑挨了这一下,不躲不避,反倒握着她的手腕贴在自己唇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柔:

    “打得这样重,手可疼了?我这般行事,只求你体谅我一回。我不过是想同你过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罢了。往后你走了,无数长夜里,我也只剩这一点念想可寻了。”

    他揽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指尖抚过她的唇:“你放心,这合欢香分量极轻。我问过军医,只会叫你身子软些、心神松些,绝不会迷了你的神智。”

    他拿了个鱼鳔,细细戴上,便低头吻了下来。

    令仪的手臂被他箍着,挣不脱,推不开。

    触到他唇齿的那一瞬,理智一寸一寸抽丝剥茧地散开,可偏偏还剩一线清明,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人是谁。

    令仪心头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能品出那舒坦的滋味来,也渐渐明白了谢竑为何对此事这般着迷。

    可越是明白,心里便越是难受得厉害。

    仿佛理智背叛了心意,每一分畅快都在替她认输。

    于是她将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唇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轻而清楚:

    “宋沅,再馅近去些。”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那片刻的僵硬里,令仪闭了闭眼,心头掠过一丝酸涩又尖锐的痛快——像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疼的是他,可那盐末也溅了自己一身。

    谢竑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那双清凌凌的眼里,嘴角扯了扯,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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