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强取豪夺):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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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待在你身侧,便如困于金笼之中,事事由你定夺,样样听你吩咐,活脱脱一副任人提线的傀儡。如此,我永不得自由,永无欢喜可言!”

    他握得太紧,她挣不脱,便低头张?去咬他的手。

    咬得她满?腥咸,牙关发酸,他却仍死死攥着不放。

    令仪掀起眼帘,目光中满是鄙夷:

    “你??声声说爱我,我却从没感受到!你根本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又有何面目与宋沅相较?他敬我、重我,知我艰辛,晓我苦楚,更懂得该放手时便放手,绝不纠缠。”

    她顿了一顿,深吸一?气,再开?时,语气里已带上了不容撼动的坚决:

    “谢竑,放手吧。给彼此一个体面的收尾。你若肯放过,我还能念你一点好。若是执意纠缠,我也不会放弃离开。便是你将我腿打断,爬,我也要爬出你身边。”

    谢竑抬起头来,令仪不知是不是天色太暗看花了眼——他的眼眶竟似有些泛红。

    他攥着她的手,力道渐渐松了些:“我答应你,给你自由。可你能不能……再陪我待几日?我们俩还没在一起过个年。我也想留些好的念想,往后好回想。况且,这里才刚打完仗,兵荒马乱的,此刻怎么能叫你走?”

    “当真?”令仪问。

    “我答应你的事,哪一桩没做到?”谢竑扯了扯嘴角,“倒是你,回回同我耍花招。距离除夕不过五日,暂时忘了从前那些,咱们好好过几日,就像一对寻常夫妻,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道:“鹰传信虽快,可大内皇宫高手如云,若什么人的鹰都能进去送信,岂不太松了?只怕你的和离书,太后是看不到的。一会儿回去,我亲自给太后修书一封,你看如何?”

    眼下也只得如此。不应他,难道还要在这乌漆麻黑的地方同他继续掰扯?

    二人遂起身,往营帐中走去。

    才刚离去,却见那一团漆黑的草丛里,突然探出两个人头——正是逃出去的岐风和他的手下。

    岐风勾了勾唇,低声道:“原来竟有如此一番缘故。”

    手下问:“大郎君现下如何打算?”

    令仪同谢竑对那暗处一无所知,当下一前一后入了帐。

    谢竑就案提笔,顷刻成书,递与她看:“你瞧瞧,哪里还要改?”

    他答应得这般爽快,令仪难免疑心有诈,便低头细细看去。

    起首不过寻常套话,但那缘由却未写惯用的“感情不和”,而是直书“谢竑性情乖张,郡主不堪忍受”。

    她不在乎上面怎么写,只要能同他断得干干净净,纵是上头写她刻薄寡恩、红杏出墙她也甘愿。

    通篇看下来并无陷阱,她便递还于他。

    谢竑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叫人送去给太后。”

    说罢便出了帐子。

    他撩帐太用力,边角没合严,留了一条缝隙。令仪坐在床上,只听得谢竑在外吩咐:“吴钊,速速将这信传回京中,明日早朝,务必送交太后手中!”

    吴钊应是,伸手来接。

    却见谢竑将信慢慢撕了个粉碎,扬手洒进了一旁的湖中。

    吴钊虽不解其意,仍是道:“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此事至关紧要,务必办好。”谢竑望着那些纸屑随水流飘散,打了几个旋儿,便沉了下去。

    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认!

    这辈子只要他还活着,他绝不会叫她离开。

    定了定神,掀帐回屋,脸上已带了一丝笑:“都办妥了。可要沐浴?”

    令仪摇头。

    谢竑道:“成,不是困了?那咱们早些安置。”说罢便低头去解衣带。

    令仪不知为何,明明他已答应了她,也按了她的要求去做,心下却莫名不安:“谢竑,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方才说再不纠缠的话,可当真?”

    谢竑正要开?,令仪又道:“你说我不肯信你,这一次,我愿意试着信你。希望你不会负我。”

    谢竑被她这话压得心头一紧,他定定看着她,良久,到底道:“当真。你尽可以信我。”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唇,令仪却偏头躲过。

    他追过去:“不是说好了,这几日我们好好的,忘记从前,不管将来,只做一对平常夫妻?求你……叫我余生多留一点甜罢。”

    说罢,再不给她犹豫的间隙,他扣住她的后脑,便吻住了她的唇。

    她被他顺势压倒在榻上,陷进锦褥里。

    他微微退开寸许,手掌极轻柔地抚上她的耳垂,低哑开?,声线带着压抑的颤意:“对不起……为从前所有。”

    说罢又急急去堵她的唇,生怕听见他不愿听的话。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暖光的光铺了满床。

    他便在那一片静谧里哑声开了?,嗓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那断子绝孙的药,可制出来了?”

    令仪摇头。

    谢竑轻轻啄了她一下,叹息了声:“你啊,真真是会磨人!”

    他翻身下来,扯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两人就这样并排躺着,他的右手慢慢去寻她垂落在侧的左手,寻到了,便就同她十指相扣,紧紧的,面上露出丝得意的笑。

    喘息间,谢竑问:“除夕……你想怎么过?”

    令仪只觉无比别扭,她想挣,他却按住她:“我都自己解决了,陪我说说话,总行吧?”

    令仪没再动。

    关于过年,因着年关将近,不知战事要打到何时,她也和伤兵营的人计划过,当下便开?:“听说这边的人过年时,家中要摆一盆金橘。”

    “好,那咱们也置办一盆。还有吗?”

    被子随着他的手微微晃动,带着细碎的摩擦声。

    令仪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声响,又道:“将士们辛苦,我想着大家一起包顿饺子,热闹热闹。”

    “嗯,他们确实辛苦了,乐一乐也是好的。”谢竑道。

    又晃动了几下,谢竑再次开?:“离开之后……想去哪里?”

    “天涯海角,随遇而安。世上病患何其多,我能多救一个,便多结一分善缘,也算不枉此生。”

    “若是泱泱问起你,我怎么说?”

    “她年纪还小,想来早忘了我。也不必同她提起。你总归要再娶妻的,泱泱不记得我,与你将来的夫人也更好相处——”

    谢竑握她的手猛然一紧。

    他翻身压上去,又去堵她的嘴……

    良久后,他抱着她,唇贴在她耳侧:“我谢竑此生只有你一个妻,你离开后我断不会再娶。往后……我若是想你了,又该如何?”

    令仪没答,只推他道:“你身上的伤,最好再上些药。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

    谢竑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寻了帕子将她膝上的白点擦了干净,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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