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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60-70(第2/20页)
后来,她便成了谢竑手里的一把刀。
一把只需听令行事、不必有七情六欲、也不必问缘由的刀。
锋锐,冷峭,无声。
沉默良久,霁月低声说:“伺候姑娘,保护姑娘的安全,这便是我想做的事。”
令仪摇了摇头,目光清透得像一面镜子,直照到人心底里去:
“这是旁人叫你做的事,并不是你自个儿真心愿意的。虽说刀光剑影的日子不好过,可我瞧着,你每日早起练功时那股子专注的神气,一招一式都带着精神头,并不像是厌烦的模样。跟在我身边,到底把你这一身的本事给糟蹋了。”
“谢竑那里你是回不去了,倘若你想着去做镖师,或是开个武馆教人拳脚,又或是别的什么营生,只管对我说就是了。我给你五日的工夫,你好好想想。到底跟了我一场,我总要想方设法成全你的。”
霁月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片刻后,她轻声问:“那姑娘想做什么呢?”
令仪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片被雨洗过的晴空,静静地说了四个字:“追寻自由。”
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穿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将窗边供着的那盆兰花吹得叶儿荡了几荡。
忽听得门上传来几声轻叩,霁月忙敛了心神,转身去开了门。
不多时便回转来,手里多了一只黑漆描金的食盒,轻轻搁在案角上:“姑娘,二爷差人送来的驱寒姜汤,说您刚淋了雨,记得趁热喝。”
令仪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目光仍望着窗外那片晴空,淡淡道:“搁着吧。”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日光从窗棂间斜斜透入,照见浮尘细细飞舞。两人一坐一立,各怀心事,谁也不言语。
而城中另一处,却正热闹。
那院落布置得十分精致雅致,正中一座偌大的戏台,雕梁画栋,朱栏碧瓦,甚是气派。
台上几个身着绮罗的窈窕女子,正随着弦索之声咿咿呀呀地唱着,水袖轻扬,腰肢款摆,在日光下更显得鬓影衣香、珠翠摇摇,端的是一派富贵风流气象。
谢竑坐在台下,头也不抬,只顾自斟自饮,一盅接着一盅。
对面坐着的薛玉成,正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手中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神情闲适得很:
“你说不喜百花坊,我便置了这处,你瞧瞧如何?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谢竑冷哼一声:“这和百花坊有何不同?台上这一群,聒噪得如同沸锅一般,吵得人脑仁儿疼!”
薛玉成斜眼看他:“怎么话说得这般刻薄?家里那个又给你气受了不成?”
谢竑不说话了,拎起酒壶便往嘴里灌。
薛玉成笑了:“不是吧?出去这一趟,不是挺热闹的么?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你要是还没成事,那我可不能同你做兄弟了,太丢我的脸!”
谢竑白了他一眼。
薛玉成便懂了,哈哈笑道:“既然身子都给了你,怎么还这副表情?难不成你功夫不到家?我不是给了你册子么?哪里不成,说出来,兄弟替你参详参详。”
谢竑沉默着灌酒。
他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女子最后都是要寻了归宿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知令仪并非寻常女子,可身子也已给了他,他对她也算掏心掏肺、百般呵护,她到底还要如何?
难不成……真是他那方面不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竑便觉得荒唐。
若他那方面当真不成,那她咬唇忍泣、眼角泛红的模样又是为何?她分明是动了情的!
他承认,从前确实一直盯她盯得紧。
可自那场火灾后,他也看清了一些事,再没有使人监视她。他知道她有理想有抱负,也在尽力成全。她到底还要如何?
至于令仪说的那番“风雨皆是他带来”的言论,不过是她一时气话,做不得真。
比起那番话,更叫他心里发堵的,是她说话时那警惕的眼神,频频后退的脚步,是她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弹向他的那颗玉珠。
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什么十恶不赦的歹人。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么?
就只有在宋沅身旁,她才能有安全感么?
那个宋沅,到底哪里好?哪里值得她这般念念不忘?他谢竑究竟输在哪里?
再这般下去,她是在逼着他动手处理掉宋沅。
薛玉成见兄弟只顾喝闷酒,毕竟是打小一处长大的,忍不住道:“不过一个女人。既然都已尝过,不知如何是好,便先搁一搁。你都已经沾过了,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冷她一冷,她便该慌了。再说,女人不是有的是?”
薛玉成抬抬手,戏台上那些姑娘便都下来了。他召过一个抱着琵琶的,“这个怎么样?弹首曲子听听。”
那姑娘一身白衣,坐在一旁低低弹唱起来,曲声宛如仙乐。
可谢竑只觉得吵闹,皱眉道:“下去。”
薛玉成见他这般,只得挥手让人下去:“若实在不成,停了她的避子药,给她个孩子。女人有了孩子,总会安定下来的。”
他压根就没给她喝过避子药!
他比谁都想要一个两人的孩子。
倒不是为了困住她,只是一想到两人有了骨血,便觉得满心欢喜。
只是这两个月,他们虽在一起不算少,却始终没有动静。
谢竑将一壶酒全饮尽了,心里想着,这情场高手薛玉成也不过如此,尽是些没用的招数。搁下空壶,他道:“算了,说正事。你何时回南边去?”
“拜托!我才在京城待几天,再过阵子罢。好歹再叫我享受享受!”薛玉成两手一摊,一副赖着不走的无赖相。
谢竑回到府中时,天色早已黑透,一轮残月悬在檐角,清辉冷冷地洒了一地。
他在府门前站了站,望着门上那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终究还是迈步回了听竹轩。
喝了酒,还是莫要去吵她了。
宝珠见他回来,忙迎上前去,扑面便是一股浓重的酒气,不由蹙了蹙眉:“二爷,喝酒了?奴婢这就给您备醒酒汤去。”说着便要上前伺候他宽衣。谢竑摆了摆手:“我自个来。”
他自己解了腰带,宝珠便去柜中寻了一套干净的寝衣。
谢竑无意间瞥见她袖口露出一抹素白:“你母亲可还好?”
宝珠慌忙将袖口掩住,垂下眼帘:“刚开始很难接受,如今……也不再想了。”
谢竑沉默片刻,道:“我给你放几日假,回家陪陪你母亲罢。”
宝珠正蹲下身替他脱靴,闻言手上动作一滞,随即跪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惶然:“二爷别撵我走。”
“没人要撵你。”谢竑低头看她一眼,“只是给你休几日假。你若不愿,便算了。”
宝珠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这阵子事忙,还是等寿宴办完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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