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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50-60(第4/19页)
此刻见了人,倒都不露异色,各做各的事,只低头唤了声“二爷”。
谢竑将人带进屋,按在榻上,才算松了口气。
若令仪中途同他争执起来,丢人是小,传到老祖宗耳朵里才是麻烦。这般提溜着她过来,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他拎起茶壶倒了杯茶,递到她唇边,令仪偏过头去,他便也不强求,搁下杯子,就着壶嘴痛痛快快饮了个干净。
随即他从柜中翻出一套衣裳,当着她的面便换起来,一面解腰带一面嘱咐:“你先在屋里歇着,外头的人有事尽管吩咐。”
话音未落,他已褪去外衫,露出精瘦而结实的腰身。
令仪慌忙别过脸去,谢竑瞥见了,不禁低低一笑,长臂一伸便揽住她肩头,将她的脸轻轻扳回来:“都坦诚相见多少回了,还这般放不开?”
令仪挣不脱,上下扫了眼,冷声道:“二爷这身子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
谢竑闻言眉梢一挑。
这小妮子!若不是急着进宫,他真想当下便把她按在榻上好好收拾一场,看她还敢不敢说这等轻狂话!
不过到底正事要紧,他只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便松开手,转身寻了件干净衣裳穿上身,口中仍不忘嘱咐:
“旁人来寻你,不必理会。老祖宗那边若差人来请,也只推说不去。你那三个丫鬟,我打发去帽儿胡同收拾东西了,晚些便到。”
穿戴齐整后,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去宫中复命,乖乖在家等爷。”
令仪狠狠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唇,坐在榻上出神。
她如今这般,算怎么回事呢?
老祖宗对她的态度好生奇怪,她又该如何脱身?
谢竑出了屋,丫鬟婆子齐齐立在院中等候差遣。
他招手唤来大丫鬟宝珠,细细嘱咐了一番,诸如将院子拦好,谁来都不许放进,只说是我吩咐的;又叮嘱了令仪的吃食口味和忌口,这才扬鞭打马,匆匆入宫。
太后端坐上首,细听谢竑将沿途诸事一一禀毕,方微微颔首,道:“这一程辛苦你了,事情办得甚妥。赏你两日假,回去好生陪陪你祖母罢。”
谢竑却未退下,拱手道:“臣之前呈上的折子,不知太后可曾过目?此次登州痘疹未得扩散,全仗孔令仪的功劳。”
太后向身侧的内监递了个眼色,那内监便捧了两份册子,恭恭敬敬呈到谢竑面前。
太后缓缓说道:“你上的折子,哀家都看过了。那孔令仪,确然是个好的,堪为女中典范。只是阿竑啊,你也得体恤体恤哀家。方才罢了苏首辅的官,朝局未稳,此时不宜再生风波。你心里该当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两份诏书,皆是哀家命人拟的,如今只差盖玺。你先瞧瞧。”
谢竑接过,先翻开左边那本。
只见上面写道:孔氏令仪,淑慎其仪,惠和秉性。登州疫起,百姓倒悬,乃以一身之医术,解万民之厄困,起沉疴于既殆,挽凶疫于将炽。济世活人,功在桑梓。深堪嘉尚,宜示褒崇。兹特赐郡主俸禄,用昭恩眷。
他默默合上,再去翻另一份。
咨尔谢竑,忠勤克著,才略兼优,国之干城,世之良器。孔氏令仪,怀仁秉义,德容俱备。二人年貌相仿,才德相匹,实属天作之合。今特赐尔等成婚,以结两姓之好,共谐百年之期。一切礼仪,悉照旧例,有司供办,毋得怠忽。
一份是赐令仪的同郡主待遇的嘉奖,一份是她同自己的赐婚诏书,两份皆摊在他面前,只需他选出一份,盖了印,便就成了。
太后端坐椅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阿竑,你可想好了——要选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小修了下
第53章
这同谢竑所想有些出入。
那道折子, 原是在登州时便拟好的。
落笔之时,他已是成竹在胸:令仪在登州治疹救百姓,于民于国皆是大功一件。
做了这般好事, 自然该有赏;既有赏,又有什么赏赐,比得上嫁给他呢?
因他手握兵权,太后于自他的婚事素来存着几分忌惮,唯恐他与朝中重臣联姻结党,互为援引。
而令仪家中只有一个弟弟,方才通过会试, 尚未踏入朝堂,无党无势, 干干净净。
这一道折子递上去,于太后是安心的选择,于令仪是名正言顺的抬举, 太后断没有不允的道理。
可今日到了跟前,他请的一道折子, 却变作了两道诏书。
叫他选, 他自然选婚事。
至于那同郡主同等待遇的赏赐,又不是真封她做郡主, 不过是给些俸禄、食邑罢了,虚热闹一场, 算不得什么要紧东西。
他多添几处田庄铺面作聘礼, 便都抵得过。待成了亲,他再替她请个诰命夫人的封号,不比这个强上百倍?难道跟着他,还能叫她受了委屈不成?
谢竑抬手便要去拿右手边那道赐婚的折子。
太后却忽地开了口:
“哀家原还担忧, 派了宋沅去登州,你心里不自在。不想你们二人不仅联手将登州的事处置得干干净净,连心思也是一般的,都为令仪请了嘉奖的折子。”
谢竑指尖触到那婚帖,倏地顿住了。
他唇边浮起一丝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宋沅……也为她上了折子?”
“可不是么。哀家原本只想赏她些银钱,可宋沅折中说,她一介女子行医济世,在民间多有艰难。哀家想着,先前朝华惊马那桩事,令仪出了手,哀家也不曾厚厚赏她。那孩子哀家见过,是个好的。给她个郡主的份例,才算不亏了她。”
谢竑的手渐渐放了下去。
他想起那日在耳旁玩笑说请她当女官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亮色;想起沧州火起之后,青黛说令仪还有好多事未做完;想起赶路途中,她坐在轿中细细整理那药草册子的模样;最后耳畔响起的,是杀王知府时宋沅对令仪说的那一句——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尽管谢竑一万个不想承认,可他心里却明镜似的——宋沅比他更懂孔令仪。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又酸又胀。他憋闷着一口气,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宋沅能做到的,他凭什么做不到!
谢竑索性将手收回,沉声道:“这两样臣都不选。太后既觉着令仪投缘,何不直接封她一个郡主的恩典?太后素来主张为女子多开一条路,不如以令仪此事做个榜样,也好叫天下更多女儿家得以出头。”
太后转头看向大监,笑道:“你听听,这话可与宋沅折子里说的一个样?哀家原还有些踌躇,如今阿竑也这般说,那便定了罢。哀家有你和宋沅,真乃一大幸事!来人,这诏书哀家亲自来写。”
令仪这头,她正坐在屋子里,才刚喝了杯茶,门便被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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