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强取豪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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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门小户,高攀不起将军的门楣!仪儿既已归来, 便再不同你去了!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她周全!”

    言罢, 拄杖而立, 须发皆张。

    令仪的娘亲林霜连忙上前抚慰,眉眼间满是担忧。

    谢竑站在一旁, 非但没恼,反而觉得有几分意思。

    他原以为令仪的倔强是随了她父亲, 如今看来, 这硬脾气怕是扎在孔家骨血里的——从祖父到孙女,一个赛一个的犟。

    往后他与令仪有了孩子,怕也是个不省心的小犟种。

    不过话说回来,祖父到底是长辈, 心中有怨,斥他几句也应当。

    他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做什么孔家的女婿?

    谢竑正要开口缓和气氛,袖口却被人轻轻一拉——低头一看,是令仪。

    “二爷可否移步?我有话想同你说。”

    谢竑由她拉着,往外行去。

    此时令仪心中懊悔不已。她千不该万不该,凭着一时思念便贸然归来。

    回来不过看一眼,什么都改变不了,反叫家人添了忧虑。

    倘或惹得谢竑不快,他那般雷霆手段,折磨起人来,她的家人可再也经受不住了。

    思及此,令仪心头如坠铅块,将他拉到门外站定,低声道:

    “二爷,今日我家人若有冲撞处,勿要动怒,他们并无恶意。”她攥紧手掌,指节泛白,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若二爷不动他们,昨日你提的那事……我答应了。”

    她仰面直视他,目光清定,眉宇间无半分女儿家的羞赧,唯有一片孤注一掷的坦然。

    谢竑怔了一怔,好一会儿才悟出她应允的是什么事。

    他不得不认,这条件着实令人心动。

    她那樱唇,他垂涎已久。

    试探过两回,她对那事抗拒得厉害。

    昨几个他涎着脸说了句“唅.一会儿”,结果脸上火辣辣挨了一巴掌。

    本以为这辈子是甭想了,可今儿她竟自己点了头。

    然而此刻听她这般说,谢竑心中却无半分欢喜,反倒泛起一阵酸涩——令仪不信他。

    她在怕,在惶然,为了家人的安危,竟连平日抵死不从的事都咬牙应了。

    相处这些时日,他竟连这一分安稳都未能予她!

    “这交易,我不应。”他声音沉下去,眸色复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令仪听他这般说,心下一沉。

    她在谢竑面前,本就两手空空,没多少筹码。

    若不是他三番两次流露出那层意思,她也不会想到拿这个来做交换。

    如今他不接,那便只能即刻跟他回谢府去——总好过祖父再说出什么话来,激怒了他。

    父亲与令则赴登州前已见过,如今祖父与娘亦在眼前,也算一家人都见过了。

    都好好的。

    她也安心了。

    令仪正要开口,谢竑却低了头,将她紧攥的手指一根根轻轻掰开,语气放柔:

    “我应过你的话,从无虚言。你随我进京至今,我何时动过你家人一根头发?你祖父如今气色这般好,你还看不出我费了多少心思么?”

    他目光灼灼,一派真诚。

    令仪却觉得荒唐透顶。

    这般大言不惭的话,他究竟如何说得出口?

    她离永平时,祖父只能躺在床上,靠人喂些汤水度日。如今不到一年光景,便能拄着拐杖行走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他的功劳,那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她认。

    可祖父的病是因何而来?

    伤人者再施药,便以为前罪尽销,还要受害者感恩戴德——世上哪有这个道理?

    只是令仪深知,此时与他争辩无益,亦非其时。

    听他言语间似有转圜,略略放心。

    她心里明白,眼下最好的法子便是将他留在门外,可依他的性子,断然不肯。

    只得退而求其次,低声道:

    “既如此,二爷一会儿可否少言几句?”

    “今日我全凭你脸色行事,”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般可放心了?”

    令仪不放心,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二人重回院中,方进门,便听孔世昌喝道:“你的东西,统统拿去!我家不稀罕!”

    只见院中齐齐整整摆了一排系着红绸的箱子,几个小厮垂手立在箱前,满面尴尬,进退不得。

    令仪回头去看谢竑。

    谢竑无奈,只得道:“不过备了些薄礼。头一回来,若两手空空,不合礼数。”

    礼数?

    他对她家做过那些事,可曾与“礼数”二字沾过半点儿边?

    若不是当着祖父同娘亲的面,令仪几乎要气笑出声。

    她生生将喉间那口浊气压下去,只淡淡道:“二爷,方才你答应我的。”

    谢竑无法,只得摆了摆手。

    几个小厮如蒙大赦,忙抬着箱子退了出去。

    孔世昌咳了起来,林霜连忙扶住他:“爹,您消消气,身子才好些,可经不得这般!”

    令仪亦上前搀扶,嘟着嘴娇嗔道:“祖父,孙女好容易回来一趟,难不成光阴都要耗在这些不打紧的事上?”

    孔世昌被她这模样一搅,绷着的脸终于松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眉间渐渐蹙起,满眼都是心疼:“瘦了。”

    只这两个字,令仪险些落下泪来。

    她强忍着,笑道:“祖父还不知道我?一到夏日便不思饮食。”

    说着扶祖父往厅里去,边走边问,“你们几时从永平动身的?路上可有什么趣事?”

    进得厅堂,令仪坐下替祖父诊脉,听得脉象还算强劲,心下稍安。

    院中,林霜打量着四处端详房舍的谢竑,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恨此人,可女儿既已跟了他,今日若将他得罪狠了,回头他拿令仪撒气,又当如何?

    踌躇良久,终是艰难开口:“二爷……进屋喝杯茶,歇歇脚罢。”

    “娘亲不必如此客套,唤我名字便是。”

    此言一出,院中又是一阵死寂。

    林霜倒不意外,她曾去过一趟帽儿胡同看令仪,彼时谢竑便已这般唤她。

    只是每听一回,她都不知该拿什么脸来接。

    三个丫鬟却是头遭听闻,面面相觑,俱是茫然。

    谢竑浑不在意,像回到自家一般,抬脚便进了屋。

    只见令仪正笑盈盈地与祖父闲话,唇角微扬,梨涡浅浅,说不出的娇俏。

    竟有了几分在永平时那般鲜活的女儿家模样。

    他心头忽然一软,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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