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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30-40(第5/19页)
解。
他呆呆地望着贾明,余光一扫,却看见柱子后头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袍,嘴角长着一颗黑痣,正是他的师爷。
他既在此处,便意味着他的妻儿老小,都没能出得了城!
宋沅这个钦差能调动的兵马有限,能围住四个城门的,除了掌管山东兵马的谢竑还有谁?
王知府猛地转过头,谢竑正端起一杯残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甚至朝他举了举杯,唇角微微一勾。
那笑容落在王知府眼里,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刺眼。
怪不得,怪不得谢竑方才突然向他发难,原来是为了阻止师爷给他递话。
王知府只觉后背一阵冰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到了如今这步田地,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死。
不行,他不能死。
情急之下,他目光猛地扫向角落里的孔令仪——只要抓住她,谢竑和宋沅都会投鼠忌器!
可令仪离他太远,谢竑又一直守在她身侧,他根本没有机会。
王知府心中一凛,电光火石间,他猛地转身,一把扯过身旁的新娘,抽出腰间匕首架在她颈间!
“别动!”他嘶吼道,双目赤红,“谁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宾客们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王知府竟还敢负隅顽抗,纷纷往后缩,试图撇清与他的干系。
宋沅眼见那新娘脖颈处渗出一道血痕,不由得眉头紧蹙。他目光穿过乱纷纷的人群,遥遥望向令仪。
巧的是,令仪也正抬头望向他。她心里清楚,宋沅向来不愿伤及无辜,即便此刻最稳妥的法子是不管那新娘死活,径直上前拿住王知府,可她知道他下不了这个手。
于是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宋沅见了,心下便有了底,挥手示意兵士们让出一条窄路来。
王知府挟持着新娘,一步一步朝外挪去。
他浑身紧绷,额上青筋暴起,匕首死死抵在新娘纤细的脖颈上,那粉色嫁衣上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殷红。
终于走到垂花门前,宋沅一面与他周旋,一面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口中说着“王大人莫要冲动”“有话好说”,目光却紧紧锁着他握刀的手。
令仪屏住呼吸,随手从桌上捡了块鸡骨头,瞄准了角度。
“王大人,你就算出了这门,又能逃到哪里去?”宋沅的声音平稳而从容,一步步吸引着王知府的注意力。就在王知府分神的一刹那——
“哒——”
鸡骨头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王知府的手腕!
他手腕一麻,匕首脱手而落。宋沅眼疾手快,飞身而上,一把扯过新娘,将她推向身后。
一切本该就此结束。
可就在这时,那新娘竟死死扯住宋沅,将他往王知府身边拖。
王知府趁这间隙,重新捡起地上的匕首,面目狰狞地朝前乱挥。
令仪见状心头一紧,本能地就要冲上前去——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我!”
令仪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分毫。
谢竑将她牢牢按在身后,沉声道:
“孔令仪,你就是丢一百粒鸡骨头出去,我也不会管你。可你不能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前方已乱成一锅粥。
宋沅、新娘、王知府三人纠缠在一起,人影交错,刀光闪烁,分不清谁是谁。
宾客们尖叫着四处躲避,桌椅撞翻一地,杯盘踩得粉碎。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王知府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又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满头珠翠的新娘。
她的盖头早已不知掉在哪里,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庞——是瑛娘。
瑛娘松开握着匕首的手,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王知府踉跄跪倒在地。
“你……”王知府口中溢出鲜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毒……妇……”
瑛娘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而畅快,仿佛是将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一口气倾泻了出来,听得满座宾客无不毛骨悚然。
“毒妇?”她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眼泪都笑了出来,“我这是在帮你呢!你今几个是逃不出去的,你放心,我不独活——好歹你给我了这个正经名分,叫我堂堂正正走进了这道门。我一会儿便下去陪你。活着的时候我做不成大夫人,等到了那地底下,就我们俩,我总能做得成了罢!”
说罢,她猛地拔出王知府胸口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刀尖触及衣襟的那一刻,又一块鸡骨头飞来,不偏不倚打在她的手背上。
匕首偏了三分,擦着肋骨划开一道血口,并未伤及要害。
瑛娘愕然抬头,循着鸡骨头飞来的方向望去。远处,令仪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两人的目光隔着混乱的人群遥遥相撞。瑛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上了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
宋沅走上前去,王知府竟还没断气,血流了满地,他哈哈大笑,嘶声道:
“宋沅!你真是个蠢货!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若直接交回宫中,谢竑就完了!我掏心掏肺为你筹谋,你竟把消息递给了谢竑!”
谢竑也走了上去,皱着眉挥了挥手,那王知府便被兵士架着往外拖,仍不甘心地回过头来,双目赤红,嘶声道:
“谢竑!宋沅!你们莫要得意!我诅咒你们都不会得偿所愿的!我在底下睁着眼看着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得好死!”
那声音凄厉刺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消失在深处。
令仪却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宋沅跟前,两只手还在微微发颤,上下打量着他,急切地问道:
“你可有哪里伤了?他方才可曾伤到你?”
宋沅见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忙摆手笑道:
“没有没有,我好得很,一根头发丝儿也没少。你别担心。”
令仪仍不放心,正要凑近了细看宋沅身上可有伤口,胳膊上便猛地一紧——谢竑一把将她扯了过去,力道之大,险些叫她站立不稳。
谢竑如何能不气。他知她心头恨王知府,特意带她来看那厮的下场,她倒好,满心满眼全是宋沅,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他!
谢竑捏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
“孔令仪,记住你的身份。”
他松开手,唤来霁月:“带夫人回去。”
“夫人”两个字咬的极重。
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去,脚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下,他瞧也没瞧,一脚踢飞。
径直走到令仪面前,朝她那过分鼓囊的心口处捏了一把,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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