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强取豪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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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确实不烫了,凝神辨了半晌,脉象虽还虚,却比昨日平稳了许多,先前那股浮而数的躁动也退了大半。

    “另一只手也给我瞧瞧。”

    白芷换了手。这只手的大臂上昨日便冒出了几个疹子,如今还是那么几个,没有增多,只是变得又大又圆,里头汪着水,像是一掐就要破了。

    令仪又细细诊了一阵,松了手问:“你身上的疹子可有扩散?”

    过了一会儿,传来白芷的声音:“没有,昨天数过,九十二个,今天还是那么多。就是变大了,有点痒。”

    想来药是对了症了,令仪心下稍安:“我一会儿给你配点药膏,涂上便不痒了。千万别挠,当心变成花脸猫。”

    白芷听见令仪肯同她开玩笑,便知她心情松快了些,嘴角也带了笑:

    “花脸就花脸,反正我自个看不见,吓的也是你们。”

    “你家姑娘胆子大着呢,不怕吓。到时候你别对着镜子啪嗒啪嗒掉眼泪就成。”

    “白芷才不会因为这个哭呢!”

    “那是谁十岁那年摔了一跤,哭着问我脸上会不会留疤?”

    “姑娘!”

    “行了,不逗你了,歇着吧。”

    白芷低低应了一声。令仪正要起身,里头又传来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却格外认真:

    “姑娘别担心,当年崇圣寺那和尚不是说了,姑娘是富贵命格,身边这两个丫鬟也是有福气的,白芷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令仪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松松散散的:“是啊,白芷是有福气的,定会长命百岁。”

    天还带着点黑,东边只透出一线浅浅的青灰。因着那场噩梦,令仪半点睡意也无,索性将药材搬出来,伴着虫鸣鸟叫坐在廊下,给白芷配药膏。

    石臼里捣药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寂静的晨色里格外清晰。

    谢竑不知什么时候也起了,走到她面前站定:“不再睡会儿?”

    “不了。”

    “那我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

    两个字,干脆利落,连头也没抬。

    谢竑垂着眼看她。她指尖飞快地分拣着药材,该捣的捣,该称的称,动作利落又专注,仿佛跟前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这两日的温存仿佛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孔令仪。

    他心里堵得慌。

    这么长的日子,便是捂一块冰,也该化了罢。

    可孔令仪呢?

    每每他觉得她有了融化的迹象,再一转眼,她又冻得邦邦硬。

    他处处陪着小心,在她面前连声都不敢大一点,生怕惊着了她、吓着了她。

    她是怎么对他的?

    费尽心机地跑,受了委屈扑到宋沅怀里哭,染了病的丫鬟叫她担心到不惜翻窗,对着刚认识的朝华也能卸下心防嚎啕大哭。便是李管家那样给她使绊子,她也没同他说一句那人的不是。

    哭、笑、恼、急,那些活生生的、热腾腾的东西,她全给了别人。

    他问她一个梦,她都不肯多说一句。

    留给他的,就只剩一副漠然的面孔。

    捣药声一下一下,平稳得近乎残忍。

    谢竑听着那声音,心口的火便一寸一寸往上燎。他一把扯起令仪,不由分说便往屋里带。

    石杵从她手里滑落,骨碌碌翻下台阶。

    不是冷冰冰么?不是拒人千里么?

    好,很快他便会叫她变得软绵绵、水汪汪。

    令仪被他拉得趔趄,过门槛时小腿骨磕在门框上,闷闷地发出“咚”的一声。

    谢竑听见那声响,步子顿了一下,随即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进了屋,反脚将门踢上。

    令仪被他按在床榻上,背脊陷进被褥里。

    他俯身压上来,膝盖抵进她双腿之间,撩了衣裙便往里去。

    令仪闭着眼,咬着唇,手紧紧攥着被褥,一声不吭。可那愈发惨白的脸色骗不了人。

    她疼了。

    他也不好受。

    堪堪入了半寸,便卡住了。

    谢竑手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道:“孔令仪,你看着我!”

    令仪不挣扎,也不睁眼。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两夜与中媚毒那晚的不同。

    这两日,她总是闭着眼,拼命忍着,若非忍不住,她是一点声音都不肯发的。她的手不是抓着床单,便是抓着他的手臂。

    可媚毒那日,她揽着他的脖颈,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唇间溢出的每一声都带着滚烫的依赖。

    不——他忽然哽了一下,像吞了块冰,寒意从嗓子眼一直滑进胃里。

    不是他怀里,是“宋沅”的怀里。

    她喊的一直是宋沅的名字。

    那夜的温柔、缱绻、主动,从头到尾都与他谢竑无关。她在他身下软成一汪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他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松开她,转身走了。

    令仪听见门“砰”地合上,心里反倒松了一丝。

    谢竑这般,大约便是瑛娘说的,吃过了便腻了罢。

    她起身理了理衣裳,又回了廊下。

    药杵断成两节,可怜巴巴地躺在台阶上,令仪捡起,另寻了一把新的,继续捣药。

    待那药碾成了汁,她便支起三个炉子,一个制药膏,一个煎避子汤,还有一个放了米,慢慢熬着。

    天色渐渐亮了,各院里的人都起来了。

    整座府邸里,一缕一缕的艾草烟又飘了起来。

    青黛一面罩着厚棉布,一面推开门,也去熏艾草。

    一转头,却见令仪正端着药炉往碗里倒汤汁,不觉吃了一惊:

    “姑娘,怎的起得这样早?我来我来。”

    “不必。”令仪稳稳地倒着药,“你先坐下,我再替你诊诊脉。”

    青黛依言坐了:“我跟霁月互相对着瞧过了,身上一个疹子也没有。”

    她伸出手,眼中满是希冀:“白芷定是身子太弱了,过几日便会好起来罢,姑娘?”

    白芷的病势大约是稳住了。只是青黛是个跳脱的性子,令仪怕此时跟她说了实话,她一转身便能告诉白芷。

    那丫头心思重,病情若是反复,又要瞎想,反倒不利。

    因而不答她这话,只将那新制的药膏递过去:

    “你把这个给白芷送去,涂在疹子上,一日两回。”

    青黛答应了,正要走,远处忽然传来求饶的声音,夹着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下一下的,隔着墙送过来。

    那声音虽不真切,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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